连续几天林川没去操场。
林川靠在宿舍上铺墙上，手里拿着那部诺基亚，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小川，三十万批下来了。”林大勇在电话里嗓门很大，那边还能听见碰杯的声音，“信贷科王科长点头了，机器和十年合同抵押管用。钱下午进账。”
“请客的规格别降，后续还得打交道。”林川回了一句。
刚挂断，王胖子的电话进来了。
“川哥，唐老板的五十台机器到了，我正带人卸车。布料也进库了。”王胖子在那头喘着粗气。
林川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让大潘加快进度，机器落地必须马上接电。”
这几天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
李红军和李安带着三个工人在平房院子里弄那六台老机器，维持日常出货。大潘和二潘扎在城南老针织厂，带着施工队铺线刷墙做防水。
林川就在寝室遥控。室友每天中午回来睡觉，林川就在上铺画图算账。
军训很快结束了。
林川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出校门拦了辆夏利。
“城南老针织厂。”
半小时后车停在马路边，路边的荒草已经清理干净了。
林川推门下车。
厂区大铁门重新刷了黑漆，门头上挂着新牌匾，写着盛达纺织厂。
院子里挺宽敞，几个戴着报纸帽的工人踩着脚手架在给外墙刷白漆。
左边是单层高顶厂房，后头连着一排仓库。正前方是三层办公楼，后面还能看见三层红砖宿舍楼。
五十台新工业缝纫机和裁剪台已经搬进厂房排好。墙上的明线管走得横平竖直。
林川往办公楼走去。
一楼大厅铺的水磨石地面，刚拖过地，上面还有水。
林大勇、李红军、王胖子、李安还有大潘二潘，六个人正围在大厅中间抽烟。
听见动静，几个人转头看过来。
“哟，大学生来了。”林大勇踩灭烟头，“你小子一天军训没去，跑这查岗来了？”
王胖子走过来拍了拍肚子：“大勇叔你这话说的，咱们川哥这是微服私访，视察阶段性工作成果。”
几个人都笑了。
林川看了一圈：“进度比我预期的快。”
“有钱好办事。”大潘走上前指着楼梯，“小川，我带你转转。这楼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大家跟着大潘往里走。
“一楼这片是销售部，靠窗那间是接待室，旁边是大会议室。”大潘推开两扇木门，里面摆着长条桌和折叠椅。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左边是设计部，右边留着做其他业务部门的办公室。现在空着，等以后招人。”大潘边走边说。
上了三楼。
“三楼全是独立办公室，采光好。”大潘推开中间最大的一间，“看看，老板台，真皮沙发，全套的。”
林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从这能看见整个厂区，厂房仓库大门都在眼皮底下。
“干得不错。”林川转过身，“大家坐吧。”
几个人在沙发和折叠椅上坐下，谁也没去坐那张老板椅。
李红军咳嗽一声，把手里的茶缸放在茶几上。
“今天小川来了，咱们正好把正事定了。”李红军看着大伙，“咱们现在是盛达纺织厂，是个正规盘子，得有正规军的架子。蛇无头不行，得选个总经理。”
屋里没人说话了。
“小川还在上学，明面上不能站台。”李红军看向林大勇，“大勇，这厂长你来当。”
林大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带兵训练行，干粗活行。当厂长？我连账本都看不明白，这不是扯淡吗？”
“让你当你就当。”王胖子插嘴，“咱们这帮人里除了小川就你，镇得住场子。对外谈事你往那一站，别人就不敢糊弄。”
“那也不行。”林大勇还是摇头。
“三叔，挂个名。”林川开口了，“对外的法人和厂长必须是你。具体的事大家分摊。”
林大勇看了看林川，叹了口气：“行。但我只负责出面，动脑子的事别找我。”
李红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我就安排了。”李红军看着纸条，“我厚着脸皮挂个副厂长，负责盯生产和日常管理。”
没人有意见。李红军这半个月在作坊里挺稳当，大伙都看在眼里。
“王闯。”李红军看向王胖子，“你脑子活，嘴皮子利索。你当销售部经理，兼着财务部。”
王胖子嘿嘿一笑：“红军叔放心，钱和货交给我，保证一分不差。”
“李安，你懂技术，厂里的机器全归你管，你当设备部经理。”
李安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大潘，你负责后勤部，吃喝拉撒睡还有招工的事，你来盯。”
“没问题。”大潘答应下来。
“二潘，你身手好。安保和消防部交给你。厂子里都是布料，防火是天大的事。”
二潘没说话，比了个大拇指。
分派完，大潘看向林川：“那小川呢？咱们这摊子可是小川拉起来的。”
“小川还在上学，不能天天在厂里。”李红军说，“咱们一致决定，聘请小川当设计部咨询顾问。平时不坐班，只管大方向。”
大伙都点头。
林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职位定了，规矩也得定。”林川看着几个人，“以前在平房大家是兄弟，有事商量着来。现在是工厂，五十台机器，以后会有几百个工人。厂里只认职务不认亲戚。谁的部门出问题谁担责。”
几个人收起了笑脸。
“明天开始招工。”林川看向大潘，“底薪加计件，优先招熟手。三天内把人招齐。”
“明白。”大潘应声。
“胖子，理清账目。留出三个月的周转资金，剩下的钱去备料。”林川转头，“谭克林的单子是我们立足的第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懂。”王胖子点头。
林川站起身走到老板台前。
“一起赢。未来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