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扶苏停在那个灰色的铁皮保险柜前。
密码锁盘闪着绿光。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按键上快速飞点。
“滴,滴,滴。”
最后一下按下确认。
“咔哒。”
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弹开一道缝隙。
扶苏拉开铁门,里面存放着一摞国家装备实验室淘汰下来的备用图纸。
大宋的冶铁工艺还在用煤炭高炉的初级阶段。
杂质太多,钢材脆如泥。
要是直接给他们九五式步枪的图纸。
炸膛的碎片能先把大宋的士兵炸死一半。
他手指翻动,抽出一份发黄的牛皮纸文件。
“燧发枪与颗粒黑火药制造图纸(降级版)。”
这份图纸,专门为了适配前工业时代的生铁材质。
没有膛线,口径做大,枪管加厚。
虽然粗糙,但打烂重甲骑兵的肉体,绰绰有余。
扶苏掏出手机,扫过图纸。
传送通道开启。
红光一闪。
大宋汴京,军器监的露天大院里。
几个赤膊的铁匠正挥着铁锤,打着生铁甲片。
“当!当!”
火星子四溅,汗水流进眼睛里。
半空中。
一道虚空裂缝撕开空气。
那份厚厚的牛皮纸图纸,轻飘飘地落在院子中央的青石铁砧上。
提举吓了一跳。
顾不上地上的炉灰脏了官服下摆。
连滚带爬扑过去,双手死死捧起图纸。
只扫了一眼,提举的呼吸瞬间粗重。
“停!都给老子停下!”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院子里变了调。
“开大炉!打枪管!按这上面的图样,一毫不准差!”
大宋的工业潜力被彻底引爆。
半个月后。
汴京城外的皇家校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土。
一排木制的拒马后面。
立着十个披着厚重铁甲的木头假人。
那铁甲,是照着金国铁浮屠的规制,一比一打造的。
两层重甲,连马匹都护得严严实实。
大宋的步兵,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
长枪戳上去打滑,弓箭射上去听个响。
一旦铁浮屠冲起来。
大宋的军阵就像是被巨石碾过的杂草,瞬间崩溃。
赵匡胤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观将台上。
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扇骨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十个铁甲假人,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试枪!”
提举站在台下,猛地挥下一面红旗。
“哗啦。”
第一排的五十个大宋禁军。
手里端着一根五尺长、粗糙沉重的黑铁管子。
没有刀枪的寒光。
铁管子后端接着一块厚木托,死死抵在右肩窝。
“装药!”
禁军咬破牛角药筒,把黑色的颗粒状火药倒进枪管。
这火药加了蛋清,不再是容易受潮的粉末。
燃烧速度翻了三倍。
通条死命捅实。
铅丸塞进去。
“瞄准——”
五十根黑洞洞的枪口,平平端起。
对准了一百步外的铁浮屠假人。
赵匡胤大口喘气,胸腔起伏。
一百步。
大宋最好的神臂弓,在这个距离也休想射穿那重甲。
“放!”
禁军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五十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在校场上轰然炸开。
粗大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遮挡了视线。
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
“叮当!噗嗤!”
金属被狂暴撕裂的声音,混杂在枪声中。
硝烟随风散去。
赵匡胤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手按在栏杆上,身子探出半截。
远处的十个铁浮屠假人。
没有一个站着的。
那两层坚不可摧的生铁重甲。
在铅弹巨大的动能下,像是一张破窗户纸。
被生生打出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铁片向内翻卷,木头假人被打得四分五裂。
甚至有一枚铅弹,直接穿透了前胸的重甲,从后背的甲叶子里爆了出来!
死寂。
校场上的几万大宋将士,全看傻了眼。
没人说话,连风声都停了。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跪在羊毛地毯上。
看着那被打烂的重甲,眼珠子通红。
“这等火器,若是用来打匈奴……”
他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抽气声。
大明紫禁城。
朱棣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这火铳……比大明的三眼铳强了十倍不止!”
他嫉妒得牙根发酸。
观将台上。
赵匡胤的双手剧烈哆嗦起来。
那把折扇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木板上。
他没去捡。
两行老泪从眼眶里猛地涌了出来。
顺着微胖的脸颊往下流,砸在龙袍的领口。
多少年了。
大宋被北方那群骑马的野蛮子。
像打猎一样压着打。
皇帝被抓,公主受辱。
燕云十六州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大宋的将士,拿血肉之躯去填铁浮屠的马蹄。
屈辱、憋屈。
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得大宋喘不上气。
可现在。
这块巨石,被这五十根烧火棍,轰然炸了个粉碎!
赵匡胤猛地仰起头。
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撕裂了喉咙,带着破音,在校场上空来回激荡。
眼泪混着狂笑,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
“铮!”
剑锋出鞘,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赵匡胤一脚踏在栏杆上,剑尖直指北方的苍穹。
眼底的血丝爆开,杀气冲天。
“传岳飞!”
他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给朕将这火器装备全军!”
“大宋今日便要北伐!”
“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