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冷冰冰的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铁锯条。
顺着天幕，硬生生拉扯着古代巫医的神经。
大明京城。
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一间挂着太极八卦图的破旧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朱砂味和劣质香火的呛人烟气。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巫医，正拿着一把桃木剑。
“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扯着公鸭嗓大叫。
桃木剑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劈砍着看不见的“邪气”。
剑尖挑起一张画满红符的黄纸。
放在蜡烛火苗上一燎。
火光一闪。
黄纸化作黑灰，飘进一个装着生水的粗陶黑碗里。
巫医端起陶碗，端到旁边一个病恹恹的农夫嘴边。
农夫身上发着高烧，额头滚烫。
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喝下去！邪祟一除，伤寒自退！”巫医大声命令。
农夫刚想张嘴。
天幕上的声音轰然砸落。
“伤寒、霍乱、瘟疫。”
扶苏指着屏幕上那团快速分裂的杆菌。
“全是被这些微小生物钻进了血肉。”
“它们在你们的肠胃里、肺管子里疯狂吸血，疯狂产籽。”
“把你们的五脏六腑当成巢穴。”
扶苏冷笑了一声。
“邪气入体？小鬼缠身？”
“你们这帮跳大神的巫医，拿掺了泥巴的符水让人喝。”
“那水里全是这等长毛怪物！”
“这不是救人，这是在给阎王爷递催命符！”
胡同里的破屋子，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蜡烛火苗跳动发出的劈啪声。
农夫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白里布满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碗漂着黑灰的生水。
脑子里闪过天幕里那些长着鞭毛、疯狂扭动的恶心东西。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呕——”
农夫一把推开巫医的手。
粗陶黑碗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带着黑灰的水溅了巫医一裤腿。
“你……你这庸医！你给我喝的是毒药！”
农夫嗓子嘶哑，像发了狂一样嘶吼。
他一把揪住巫医破烂的道袍衣领。
干瘦的手指死死勒紧。
“我那死去的半岁大儿子……就是喝了你这符水，上吐下泻活活拉死的！”
农夫眼眶通红，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他想起儿子死前青紫的小脸。
一股怒火瞬间烧光了理智。
“我打死你个杀人庸医！”
农夫一拳狠狠砸在巫医的鼻梁上。
“喀嚓”一声脆响，鼻梁骨断裂。
鲜血瞬间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溅在八卦图上。
巫医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打滚。
这声惨叫，像是一个点燃的火药桶。
大汉长安，大唐洛阳，大宋汴京。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
无数刚刚死了亲人、被瘟疫折磨得家破人亡的古代百姓。
彻底醒悟了。
不是天命，不是鬼神降罪。
是这帮骗子，用脏水和跳大神，生生断送了活命的机会！
“砸了！把这些害人的神坛全给砸了！”
一个拿着铁锹的大汉在街头大吼。
周围的百姓红了眼。
抄起锄头、扁担、烧火棍。
像潮水一样冲向街角的巫医医馆和神婆的香堂。
“砰！”
大汉的一间神堂木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板倒塌，激起一阵灰土。
百姓们冲进去，见东西就砸。
装满黑水的陶罐被砸得粉碎。
那些画着鬼画符的黄纸，被一把火点燃。
火光映红了老百姓愤怒的脸。
几个还在跳大神的神婆，被粗暴地按在地上。
“让你骗人！让你害我老娘！”
扁担和棍子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惨叫声、求饶声在古代的街巷里此起彼伏。
大宋汴京。
枢密使站在街角，看着愤怒的老百姓。
他没有派兵镇压。
相反，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冷冷地看着那些挨打的巫医。
“活该。”
枢密使咽了口干沫，喉结滚了一下。
“几千年的骗局，今天总算被扒干净了。”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龙椅上，听着外面的打砸声。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
“传令！”
嬴政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竹简乱跳。
“咸阳城内，凡敢再用符水治病者，立斩不赦！”
“大秦的水，从今天起，全部烧开了再喝！”
他大声下达着这条改变古代卫生习惯的铁血诏令。
国防大学生命科学实验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往下灌。
扶苏根本听不见古代的惨叫和打砸声。
他左手捏住载物台上的金属卡扣。
往外一掰。
“咔哒”一声轻响。
抽出那张沾着泥坑水的透明玻璃载玻片。
右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蓝色消毒液。
随手把载玻片扔进一个装满消毒液的不锈钢弯盘里。
“当啷。”
玻璃磕碰金属，发出一声闷响。
水珠溅起，落在黑色的防腐台面上。
他看着那一滩迅速被消毒液杀死的细菌残骸。
脑子里闪过之前在化学实验室提取青霉素的画面。
既然这些老祖宗已经知道了谁是凶手。
那下一步，就该给他们送去杀手了。
国家级装备实验室里，有最顶级的工业级发酵罐。
只要拿到底层权限，他完全可以启动一个疯狂的批量抗生素培养计划。
提纯出成吨的青霉素。
哪怕只送过去一点点。
也能在古代的瘟疫堆里，拉回几百万条人命。
扶苏刚转身。
准备去扯下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冲锋衣。
突然。
“嗡——嗡嗡嗡——！”
右边牛仔裤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
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度剧烈、前所未有的震动。
这震感太强了。
隔着粗糙的牛仔布料，像是一个微型电钻在死命钻着大腿侧面的皮肉。
震得他整条右腿的肌肉都跟着发麻。
扶苏动作一顿。
左手迅速伸进口袋，一把掏出手机。
原本黑色的屏幕。
此刻亮起了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刺眼的红光在有些昏暗的实验室里，照红了扶苏半张冷峻的侧脸。
屏幕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警告框，直接弹了出来。
像是一道催命的阎王帖。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几个粗黑的大字死死钉在屏幕上：
“警告：震惊值突破万朝临界点！”
“系统强行升级倒计时开始！”
扶苏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右上角。
那个原本灰暗的“实体投递通道”选项。
此刻正在红光的闪烁下，一点点被强行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