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心碎的抽气声,卡在嗓子眼里。
还没等他把肺里那口浊气喘匀。
天安门广场上,坦克履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才刚刚变弱。
更深沉、更让人绝望的压迫感,顺着长安街的柏油路面滚了过来。
那是一种低频的震波。
顺着地砖,直接钻进万朝古人的脚底板,震得人骨髓发麻。
几辆长达几十米的墨绿色重型导弹发射车,缓缓驶出画面的边缘。
没有坦克那种横冲直撞的狂暴。
它们开得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底盘下,足足有八对十六个比人还要高的粗糙橡胶巨轮。
承载着难以想象的恐怖重量,把路面压出一阵阵发闷的胎噪。
车头方正冷硬,涂着深绿色的伪装漆。
厚重的防弹玻璃后,驾驶员面无表情。
最要命的,是车身上驮着的那件东西。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柱形发射筒。
粗得能塞进大明两匹马拉的宽厢马车。
几十米长的筒身,横陈在车体上。
冰冷、死寂。
犹如远古死神扛着一口装满毁灭的钢铁棺材,慢慢吞吞地压轴登场。
大明紫禁城。
朱棣双手抓着御案的边缘。
手指用力过猛,指甲在硬木上劈裂了,渗出几丝血线。
他死死盯着那长得离谱的绿车。
“这车……连个火炮的口子都没有,这铁筒子里装的是什么?”
天幕侧边,半透明的蓝色数据面板猛地弹了出来。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女声。
一行加粗的白底黑字,无情地砸在所有古人脸上。
“东风快递,国之重器。”
“洲际弹道导弹。”
“最大射程,一万四千公里。”
一万四千公里。
这个数字在古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完全拼凑不出具体的概念。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扎脚的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边割破了脚心,血珠子流到了羊毛地毯上。
他毫无察觉,大张着嘴。
“一万四千公里……是多远?”
大汉打匈奴,深入漠北几千里,后勤粮草就全线崩溃了。
一万四千公里,那得走到天地的尽头吧?
天幕系统根本不解释。
直接给出了最直观的暴力画面。
广场阅兵的画面迅速缩小,退到屏幕左下角。
主屏幕上,轰然放出一段东风快递的实弹演示动画。
苍茫的戈壁滩上。
黄沙满天,狂风卷着碎石打在墨绿色的发射筒上。
重型发射车停在荒漠正中央。
沉重的液压支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十米长的巨大发射筒,缓缓竖起。
直指苍穹。
“点火。”
屏幕里传出一声极轻的电子指令。
下一秒。
“轰——!”
一团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火球,从发射筒底部猛地炸开。
狂暴的推力直接撕裂了戈壁滩的空气。
周围的黄沙被冲击波卷起几十丈高,化作漫天黄色的沙暴。
一枚巨大的尖头导弹,拖着几十米长的炽热尾焰,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残影。
音爆云在弹体周围炸开一圈白色的水雾。
眨眼间撕破云层。
大唐太极宫里。
李世民双腿发软,死死扒着龙椅的扶手。
“上天了?这暗器飞到云上头去了!”
他以为那是某种重型抛石机扔出的火球。
可抛石机扔出的石头,到了半空就会掉下来。
这怪物,却直挺挺地扎进了天顶。
画面跟着导弹一路向上。
天空的颜色从蔚蓝变成了死寂的深黑。
周围布满了闪烁的繁星。
这是之前考物理时,古人们见识过的宇宙虚空。
那颗蓝色的地球,在导弹下方缓缓自转。
大块大块的白色云层盖在蓝色大海上。
大秦咸阳宫外。
李斯趴在青石板上,两排牙齿疯狂打颤。
“脱离了大地……这东西飞出了人间!”
漆黑的太空中。
导弹脱落了一节烧黑的外壳。
几块金属碎片在无重力环境下四散飘走。
锥形的战斗部弹头露了出来。
弹头尾部喷出一小股蓝色的等离子火焰。
在太空中悄无声息地翻转、调整姿态。
带着一道冰冷的金属幽光,突然变轨。
弹头对准了蓝色地球的另一端。
一头扎了下去。
进入大气层。
剧烈的空气摩擦,将整个弹头烧得通红。
像是一颗带着死神旨意的天外陨石,拉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火流星。
画面快速拉近。
地球表面的深蓝色大海上。
海浪翻滚,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钢铁。
海面正中央,停着一艘长达两百多米的退役钢铁巨轮。
重达上万吨。
这体积,是大明郑和宝船的十倍大。
厚重的装甲,高耸的舰桥,像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生铁小山。
红色的弹头从天而降。
带着尖锐的空气撕裂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巨轮正中央的甲板上。
没有兵器撞击木头的闷响。
画面在这一帧被系统强行放慢。
刺目的强光先于声音,瞬间吞没了整片海域。
连海水都被照成了惨白色。
紧接着,一团毁天灭地的巨大橘红色火球,在海面上轰然膨胀开来。
几千万度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爆发。
那艘重达万吨的钢铁巨轮。
连一块崩飞的铁片、一根断裂的钢梁都没留下。
在接触火球的核心瞬间,直接被几千万度的高温气化。
庞大的生铁小山,变成了空气里的一缕青色粉尘。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而出。
掀起几百米高的滔天海啸。
爆炸中心的海水被瞬间蒸发。
大片大片白色的滚烫水蒸气遮天蔽日,把整块屏幕塞得满满当当。
蘑菇状的庞大火云,直插进平流层。
万朝的时空,死一般寂静。
风停了。
树叶落在泥地里,听不见半点声响。
所有武将的脊梁骨,像是在这一刻被生生抽走了。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在青石阶下,两腿抖成了一团烂泥。
他双手撑着地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大口大口地呕出酸水。
酸水滴在台阶上,他连擦的力气都没了。
大汉长安城。
卫青跌坐在未央宫的门槛旁。
手里的青铜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刃砸出一个豁口。
西楚江东。
项羽一屁股坐在湿冷的烂泥里。
楚霸王那双撕裂过千军万马的粗壮双手,此刻死死抱着脑袋。
头皮被他扯得生疼,眼珠子里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他们脑子里,同时回响起了扶苏在高考完那天说过的话。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当时,他们以为大炮就是那能在平地上砸出几个大坑的粗铁管子。
还以为能用重甲步兵去填命、去冲锋。
现在他们懂了。
一万公里外。
从星空之上砸下,不差分毫。
万吨重的生铁战船,连个渣都没剩下,瞬间化为乌有。
看到那枚导弹带着毁天灭地的火球将万吨巨轮瞬间气化,万朝的武将们全吓得瘫软在地,他们终于明白长公子说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这哪里是武器,这分明就是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