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的是个大娘,听见她的问题,顿时来劲了,跟江日兰大声分享。
“哎哟,这可不得了哦。
之前会三更半夜打人的,可不是陈二!
这个人保不准现在还跟我们搁这看呢,不得了不得了。”
说到后面,大娘都有些害怕,连连摆手。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可别一个人在外面晃悠。”
所以这个公告只是说凶手不是陈二的?
江日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大娘刚满脸紧张的情绪舒展了,咧着嘴笑了笑。
“当然不,咱陈大队长说,这是要重查呢!”
“哎,希望能快些有好消息,不然啊,我这心老是慌慌的呦。”
大娘表情生动,又皱起眉头来,揉着心口,仿佛真的被这件事吓破了胆。
陈生回来了?
江日兰捕捉到关键词。
她跟大娘道谢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简单跟王彩凤说了这件事。
“妈,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大队。”
凶手还没抓到,王彩凤也担心,便伸手抓住她的手,拦下了她。
江日兰顿时明了。
上次那件事,她跟大队的说了,虽然大队贴的公告没有指名道姓。
但知女莫若母,那天回来,江日兰就乖乖的,王彩凤就猜到了一二。
江日兰轻轻拍了拍王彩凤的手:
“放心,现在还没天黑,你快回去吧!我保证在天黑之前回来。”
她随口说着,随后撒腿就跑。
今儿真是双喜临门,这个消息一出,王田富他们怕是担惊受怕了。
想到这里,江日兰便觉得心里头痛快至极。
-
大队院子。
江日兰站在外头,还没进去,便听闻了里面嘈杂的声音。
办公室里,还时不时传出陈生清润的嗓音。
江日兰没走进去,站在办公室外窗户边,小心翼翼将视线往里瞟。
要是陈生还在忙的话,她就得再等等。
办公室里,陈生站在房间中央,坐在他周围的其他干部正抬着脑袋看着他。
他们正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听陈生的任务分配。
其中,正有王田富。
陈生站在人群中央,白衬衣军绿色长裤,衬衣下摆妥帖收入裤腰中,勒出劲瘦的腰身。
身姿挺拔,气质愈发清润疏离,此刻又带着自上而下的压迫,让人不得不生出敬意。
陈生转了转脑袋,江日兰看清了那张脸。
他面容清俊,却好似比之前见面时要憔悴不少。
眼下淡淡的青黑,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血丝。
那头黑发中,还夹杂着几缕白丝。
陈生似乎也发现了她,四目相对的刹那,江日兰瞧见他眼底的疲惫。
江日兰心头直跳。
这些日子,陈生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如此疲倦。
他微微勾唇,颔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江日兰也回了个笑意。
怕这是不能听的机密,她走出了院子,在外面等。
等了十分钟左右,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干部们都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大多两两成群,正在讨论着什么。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陈生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站在屋檐下,双手背在身后,勾唇浅笑,眺望着站在院子外的江日兰。
江日兰也看见了他。
他身姿颀长,风吹过,卷起他有些长了的额发,那双眸子又似乎清亮透彻了些。
江日兰走进去,大方喊了句:“陈队。”
陈生应了声,转身回办公室,江日兰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除了她跟陈生之外,还有之前那个女干部。
这次,江日兰记住了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罗婷。
罗婷看见她,也对着她笑了笑,随后又忙自己的事情。
“坐。”
陈生拿出了一把红漆木椅,放在他自己办公桌的旁边,又把刚打的热水递给她。
江日兰接过搪瓷杯,有些烫,她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陈队长,我有事想问你。”
两人都认识这么久了,江日兰也不想拐弯抹角地说。
话刚说出口,陈生却好似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你是想问陈二的事?”
听着是疑问句,实际是陈述她的想法。
陈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喝了口水润喉,轻咳了几声。
江日兰才想起,自己太着急了,陈生开这个会,怕是都没有休息休息。
“我不急。”江日兰补充了句。
陈生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说。
“这些天,我找了好些人,才让警局重新开始调查。”
陈生扯了扯嘴角,瞧着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这世道,实在是……”
他又止住了话头,看了眼江日兰,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没有说完的话,江日兰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段日子,怕是远远要比陈生说的苦。
“明日警局会派人来调查,辛苦你明天再去录个口供。”
“郭婶子已经送去镇医院了,等醒了,也能去问话了。”
江日兰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把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
先是说了自己父亲是怎么误拿了调换的漆树,把手搞肿了。
又说自己害怕小偷会再来,所以找护林员借了三个捕兽夹。
没想到小偷还真的上门了,其中一个捕兽夹被带走了。
江日兰自动忽略了自己的主观目的,没有把自己设计的话说出来。
“陈队长,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江日兰挤着眉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一把抓住了陈生搭在桌上的手。
江日兰的手小,只是抓着他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掌心的柔软触碰着陈生,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定定看着江日兰。
江日兰眼眶红润,抓住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女人隐忍着,下颌线绷紧,似乎在极力忍着泪水。
她那卷翘的眼睫扑簌,染上了水色。
“那个捕兽夹,是我花了定钱,从护林员那借的,要是找不回来怎办啊?”
“你不在,我都不敢说了。”
江日兰故意加上这句话,想要博取陈生的同情心。
陈生垂下眸,目光扫过江日兰攥着自己的手,看似平静抽回了手。
“你实情全都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