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陈生神态自若,甚至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
那双眸子却直直钉在江日兰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定看着。
江日兰脊背却感觉窜上了一股寒意,突然有一种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穿了的心虚感。
难不成他已经猜到了吗?
江日兰尴尬收回手,正想着转移一下话题,又听见陈生冷不丁的话。
“你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所谓的小偷,再次‘光临’。”
陈生神色淡然,端起搪瓷杯,浅浅抿了口水。
他虽然没有在看自己,可江日兰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谨慎!
原本以为两人这么久的交情了,至少不会上来就怀疑自己。
心跳扑通扑通狂跳,江日兰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好在,她思路清晰,立马抓住了男人说话的漏洞。
江日兰故作生气瞪了他一眼,又气急了似的冷笑一声。
“哦,原来在陈队眼里,给自己拉拉票,就活该被偷东西吗?”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说着,江日兰气恼地站起身,转身出了办公室。
陈生拧着眉头,没有去追,透过窗户,看见江日兰气呼呼离开的背影。
他也很懵,自己一向一视同仁,相处这么久,他本以为江日兰会知道的。
他也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疑问,好去查清楚,给她个交代。
看完全程的罗婷笑了,从文件后面抬起脑袋。
“陈队,你这太没同理心了。
人家同你说,你反倒不安慰,还怀疑人家,人家生气也是应该的。”
陈生愣了几秒,似乎后知后觉,最后为自己狡辩了句。
“我没那个意思。习惯了。”
想到江日兰方才那羞恼的模样,陈生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尖。
那股柔软已经没有了,陈生暗暗叹了口气,拿上笔记本出了门。
罗婷还在身后喊:
“陈队,你这刚回来,不休息休息,是要去哪啊?”
“去查查,不碍事。”陈生回道。
-
从大队院子出来,江日兰往家里走着。
入秋了,天黑得快,不过此刻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还有些光亮。
她快步走着,生怕会再遇到什么歹人。
什么双喜临门,明明是祸不单行。
江日兰在心里吐槽。
她捂着脸搓了搓,试图让自己烦躁难安的心平静下来。
原本她想让陈生顺势去查,找到护林员。
她已经跟护林员说好了,等陈生去查,他就拿出记录本子,顺道提之前的事。
现在好了,没让人去调查,反倒是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这人,实在是太谨慎了!
江日兰气愤地想,加快了回去的步子。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江大海已经做好了晚饭。
吃的是野菜粥,还有自家腌的咸菜。
野菜是今早江大海修水渠的时候,偶然看见的,便摘了回来。
摘得人太多了,他也就抢到了两指多一点。
稀粥里,切碎的野菜加在里面。
煮得青绿的野菜混在一粒粒米中,空气中飘着野菜的清甜,还有米粒的清香。
江日兰还没有走进屋里,闻到食物的香气,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她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手,这才走进屋里。
王彩凤正在摆放碗筷,见她回来,那满脸愁容才消散。
她高兴地发出嗬嗬气音,抬起手招呼着江日兰。
江日兰走过去,在矮凳子上坐下,听见母亲的气音,想着等平反了,就带着母亲回去看看嗓子。
江大海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过来,将一封信递给江日兰。
眼前赫然出现“江日兰亲启”五个大字,字迹稳健又熟悉。
是霍正庭的回信。
江日兰接过江大海递过来的信,神采奕奕的,把在大队发生的不愉快都抛在了脑后。
“什么时候寄来的?”
江大海神秘兮兮的,没有立马回答,也坐在了矮凳上,吊足了江日兰胃口。
直到江日兰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江大海这才回答。
“你前几天不是写信了噻?我估摸着你寄出去的时间,他也该回信了。”
江大海端起江日兰面前的空碗,拿起木勺子,给她打了碗稀粥。
他又给王彩凤打了一碗,这才给自己的碗装上。
“好啊,原来你看着我去寄。”
之前寄信,江日兰都是偷偷摸摸去寄的。
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江大海发现了。
江大海见她激动得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行了,快看看吧,看看人家都给你写了什么。”
闻言,江日兰迫不及待拆开了信封,刚把信纸从信封里拉出来些,她又塞了回去。
“算了,先吃饱饭再看吧。”
江日兰悻悻然起身,把信封夹在自己的画本子里,又坐了回去,闷头喝粥。
江大海和王彩凤对视了一眼,江大海给她夹了一筷咸菜。
“咋了?怎么不先看信?”
江日兰看着飘在粥里的咸菜,心里又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在心里写的拒绝霍正庭的话。
不知怎么的,她胸口闷得厉害,很是抗拒和害怕看那封信。
全然没有了之前一拿到信的时候,那种期待和兴奋。
她心里多了一些隐隐的难过和不安。
“等会看。”江日兰嘟囔回了句。
可偏偏江大海是个口直心快的,说的话全往自己女儿心口扎。
“难不成,你在信里表明心意,怕人家拒绝啊?”
江日兰心头一紧,喉咙像是被那咸菜堵住,变得酸酸涩涩的。
“没有。”她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有些恼。
偏偏江日兰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觉。
江大海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对面的王彩凤瞪了他一眼。
江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伤心。
“爸不是那个意思,咱女儿这么聪明伶俐,谁不喜欢,没准他答应了呢。”
江日兰不敢奢求,不止是距离的遥远,更是来自身份的差距。
江日兰随口糊弄,等吃完饭后,犹豫了好久,还是拿起了信。
她把信拿出来,深吸一口气,才敢打开信纸。
入眼的第一句话,便让江日兰愣住了。
“喜欢由心而生,我心跳动,不受控制,如我对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