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让让!”
刘凤娟和陈岚抬着热气蒸腾的大铝锅从灶屋里走出来。
锅里是满满的浅橙黄色水,锅底沉着药草。
锅水沉甸甸的,她俩憋着劲,一鼓作气抬出来,放在庙天井院子中。
江日兰跟在身后,抱着一垒搪瓷碗。
“来咯来咯,每人都喝一口,去去晦气!”
刘凤娟高兴叫唤着,有人听见声音凑了过来。
“总算来了!我都渴了。”
“这么烫,你也不怕烫起泡噻!”
“三年一喝,可不得去去我这几年的晦气呦!”
人都围了过来,江日兰将碗放在她们旁边的桌子上,就这么用碗舀起,递给旁边的人。
趁着人多,她又跑回了灶屋里,将那碗热过的生半夏水端出来。
人群都围在铝锅周围,她不动声色端过去,放在桌子上,跟其他人喝了一半的放在一起。
有人走过来,不知情,以为这是刚打出来的茶,伸手想要去拿。
江日兰伸手拦在碗前,笑道:“这是罗梅梅的,她喝了一半来着。”
那人悻悻然收回手,江日兰连忙用空碗替她打了一碗。
趁这人喝茶的功夫,她仍在帮周围的人打茶,又不动声色说着。
“就是不知道她去哪了,毕竟这茶还是得要趁热喝才有效。”
说着,她又伸手摸了摸碗壁,一副担忧的模样。
那人先是往地上倒了一点,又吹了吹,这才喝上一口,等凉了些,才喝完。
听到她的话,那人放下碗,爽快擦了擦嘴。
“正好,刚碰见她了,我拿过去吧。”
江日兰笑了笑,把那碗特殊的茶水递过去。
“那真是麻烦你了。”
“嗐,这有什么,小事!”
她露出明媚的笑,接过茶后,往外走。
江日兰不放心,怕她会给别的人喝了,跟刘凤娟打了个招呼后,跟着走了出去。
穿过人群,江日兰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人身后。
刚出庙门,就碰上了要进来的罗梅梅。
她今天穿得比以往都要漂亮,深花色的衣裳,被她特意改过,收腰正肩,又扎着两个麻花辫,瞧着精神又漂亮。
看见她时,江日兰停下了脚步,随手拿起散落在旁边凳子上的香,假装在整理。
余光一直注意着,只见那人把碗递给罗梅梅。
“你的,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罗梅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色高傲,生硬地“哦”了一声后接过茶水。
江日兰攥紧了手里那把香,嘴角勾起了一丝得逞的弧度。
可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下一秒,有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指着罗梅梅就骂。
“你刚才什么意思?骂我是吧?骂我是吧!”
女人长得敦厚老实,可她现在似乎很生气,站在罗梅梅面前,推一下又说一下。
那碗茶水摇摇晃晃,洒了出来,只剩下碗底的水了。
江日兰皱眉,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
她只热了这么一点,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罗梅梅也不让着,嫌弃地拍了拍被女人碰过的地方。
“现在才听出来是骂你啊?也是够蠢。”
“你!你什么意思!”
女人也气急了,脸都涨红了,指着罗梅梅的鼻子。
“你就是嫉妒罢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当不上游行领队的,还依依妖妖。”
“现在我看啊,你当不上也是该的!”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有人出来劝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今儿大好日子呢。”
“就是说几句,没掉块肉,有事好好说嘛。”
江日兰也怕再吵下去,那碗茶水就没了,放下手里的香走过去。
她刚走两步,就看见不服气的罗梅梅抬起手,把手里头那碗水泼了出去。
“啊!你、你做什么!”
站在她对面的女人被泼了一脸,茶水沿着脸流下,头发湿漉漉黏在脸上。
江日兰瞳孔骤缩。
那人瞬间跳起,撸起袖子就要打罗梅梅。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诶诶几声把人拦下来。
“敢泼我水?!呸!”
“你就是活该!活该被剔除名字,后面三年你也别想当了!”
女人很生气,恶狠狠瞪着罗梅梅。
站在对面的罗梅梅倒显得冷静多了,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傲慢的笑意。
仿佛眼前那个人只是个跳梁小丑,她就这么静静看着。
江日兰的心提了起来,情急之下,她走了过去,站在跟罗梅梅吵架的人旁边。
她抬起手,用袖子给人擦脸,边擦边说。
“哎呦,再怎样也不能泼水吧?”
“这几天天气冷,感冒了怎么办。”
她不动声色把女人嘴边的茶水擦干,确定不会吃到后,江日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罗梅梅瞧着突然出现的江日兰,脸色低沉,揶揄了一句。
“真是好贴心,就你有眼力见,倒显得她没手没脚,不能自己擦似的。”
女人原本还有些懵,被帮忙擦脸后,火气已经下去了。
听了罗梅梅这一句话,她火气顿时又起来了。
她撇开两侧拦着自己的人,冲了过去,推了一把罗梅梅。
“啊!”
罗梅梅尖叫了一声,猝不及防撞到旁边的桌椅上,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上前拦人。
“你俩消停点!要吵也是过几天再吵!”
“别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是三姑姐的生辰日啊!”
其他人数落着,女人一扭头就走了。
罗梅梅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眯起眼,瞧着逐渐走远的背影。
一丝果决从她眼底划过。
江日兰则盯着摔在地上的碗,她还得再想个法子。
真是糟心啊!
今天她想着再找机会,却没有再见罗梅梅一次,只好后面再找机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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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月光倾洒大地。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玩玩。”
女人走在路上,神色着急忙慌,边走边叫唤着孩子的名字。
她拿着油灯,行走在玉米行间。
突然,一个黑影逼近,一只麻袋套在了他的头上。
黑漆漆瞧不见路,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慢慢变得微弱。
第二天。
江日兰起了个大早,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头的江大海。
他正在跟背着药箱的陈红聊天。
“是啊,也不怎么,昨晚摔在田里头,脸肿胳膊青,脚还折了。”
江日兰只隐约听见了这几句话,等陈红走了后,她走过去问江大海。
“这是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