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明明灭灭,辉映在神像无悲无喜的脸上,晦暗不明。
她看着这尊神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昨晚王彩凤嘱咐她的文字,赫然出现在脑海中里。
“你明天在庙里头,可别去了井儿神的殿,那里头咱们女人可不许进。”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井儿神吧?
那也不应该啊。
那个让她帮忙的男人不知道吗?
知道的话,为什么要让她来帮忙。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才是最紧要的。
江日兰慌了一瞬,蹭得站了起来,往外跑。
她刚跑到门口,外头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句谩骂。
“我是不是让你们看好了门?”
“要是真的有女的进来,触了霉头,今年别想太平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进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日兰头发骤然发麻,现在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她环顾左右,想着解决办法。
她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伴随着那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办!?
怎么办!
一帮男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拥挤在狭小的屋子里。
“谁在里面!还快给我滚出来!”
为首的,正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他拄着拐杖,眼睛下是耷拉着的大大眼袋,够搂着身子,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威望。
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老人。
“咚咚咚!”
他站在众人面前,连连拄了三下拐杖。
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空灵。
“人呢!不是说有人吗?”
江日兰被他这吓了一大跳。
她没有逃出去,现在正缩在角落的竹篓里,上头还盖着一个竹篓。
周围幸好堆着一些物件,刚刚好替她挡一会。
她也听说过这个村子的一些传闻。
说什么井儿神,不喜欢女人,要是女人进了屋子里头,就会让村子里的人倒霉。
这种不是众生平等的神,也配做神仙?
江日兰心里腹议。
她之前还以为这个传闻是假的,现在一看,原来是真的。
要是被发现,后果可比被村子里人嫌弃还严重。
要跪在殿中三天三夜,就为了求得井儿神的原谅。
若是香灭了,就说明井儿神不原谅,就会受到惩罚。
被丢进水井里泡一天,再捞上来。
这个天气,井水凉,还要泡一天,不死都要发高烧。
江日兰手指紧紧扣着竹篓,透过竹篓的缝隙往外头瞧。
她手微微发酸,却不敢松懈半分。
等会要怎么出去?
思索间,只见那帮男人中,一个矮小的男人走了出来,恭敬地站在老太爷身旁。
“太爷,我这是看得清清楚楚啊,是哪个江日兰偷跑进来了。”
“门都没关,庙又靠山,人肯定还藏在这里,跑不了的咧。”
江日兰心头一紧,所以是有人看见她进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她。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没有人提醒?
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不会是……
江日兰眼眸倏地睁大了,脑海中浮现出了罗梅梅那张甜美骄纵的脸。
难怪这几天这么安分。
江日兰额头都冒出了汗水,紧张看着老太爷的反应。
他又拄着拐杖戳了几声,冷哼一声,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不管你是谁,藏在哪,现在出来,井儿神还能宽恕你。”
“等会要是被找到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胁。
但江日兰不相信现在出去就可以不被罚。
借着微弱的光,她隐约看清了在场的男人。
没有一个算的上认识的。
她刚来,对这里的人也算不上熟悉,这下,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数到三……”
老太爷嗓音洪亮,每一声的倒数都带着微压一般,压在江日兰的心头上。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不敢出去。
额头冒出了冷汗。
怎么办?
江日兰快速思索,想要想出办法,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爷,我们这人多,一搜就出来了。”
那个矮小的男人恭维说着,江日兰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那个老大爷点了点头,跟在身后的人朝着四周散开找人。
江日兰透过缝隙,看着正在逼近的人,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清丽的叫唤。
“太爷在里面吗?舞狮那边有事要找呢,还要人去帮忙抬鼓。”
“诶,江日兰,你怎么在这,去砍柴啊。”
外头的这两声,让刚想掀开竹篓的男人愣住了。
江日兰也愣住了。
听着声音像是陈岚,陈岚在帮她?
江日兰不敢轻举妄动。
望着挡在眼前的黑黢黢身影,她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个人会掀开竹篓。
老太爷又驻了驻拐杖,扫视了一圈。
“行了,人都在外头!都去帮忙去!”
说着,老太爷抬脚离开了这里。
其他人也不敢停留,跟着离开了。
木门被拉着关上,屋里黑了下来。
门口窸窸窣窣的,听着像是上了锁。
江日兰等了好一会,直到外头的脚步声走远。
她紧绷的那根神经这才松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掀开盖在头上的竹篓,刚想从竹篓里出来,又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吓得江日兰赶紧把竹篓又盖了回去。
外面的光照进来,一个俏丽的身影钻了进来。
江日兰看过去,是刘凤娟。
刘凤娟小声叫唤着:“日兰?”
一听是熟人,江日兰悬着的心可算是定下来了。
她一骨碌掀开竹篓从里面出来。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先后离开了这里。
出来后,江日兰看见了站在前面紧张兮兮的陈岚。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回到灶屋里,江日兰才感觉安全了下来。
刘凤娟来着她的手,前看看,后看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岚也点点头。
江日兰看着两人,心里万分感激。
“也幸好有你俩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想到刚才的事,江日兰都觉得后怕。
刘凤娟笑了笑,定定看向陈岚。
“这事啊,还要谢谢陈岚,要不是她机灵,也发现不了不对劲。”
江日兰一把抱住了陈岚,连声感谢。
陈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抱了抱她。
这一来一回,那去晦茶也煮好了。
江日兰趁刘凤娟和陈岚不注意,快速从草堆下拿出那个陶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