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黑，陈功一行人带着陶应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刘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屯田营的边缘。
他们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绕到营地后方一处防守相对松懈的栅栏缺口处——这是陈功平日里就留意到的，以备不时之需。
“裴大哥，你带两个人，先把刘安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堵住嘴，看好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陈功低声吩咐，“此人还有用。”
“放心，交给某家！”裴元绍狞笑一声，像拎死狗一样把挣扎的刘安提溜走了。
陈功则和李狗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虚弱不堪的陶应。
“陶公子，得罪了。”陈功低声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什么徐州牧的公子，你是我手下新收的屯田兵，名叫……陶影。因为家乡遭了兵灾，流落至此，被我收留。记住，无论谁问起，都是这个说法。屯田兵多是流民溃卒，一般不登记入册，只要我不说，没人会深究你的来历。”
陶应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陈将军……不，队率放心，陶应……陶影晓得轻重。”
陈功看着他眼中那份家破人亡后的隐忍和决绝，稍微安心了些。这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才能活下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窝棚。窝棚里的其他人见到陈功带回一个满身伤痕、气质却有些不凡的生面孔，都面露诧异。
“兄弟们，”陈功扫视了一圈，沉声道，“这是陶影，家乡被乱兵毁了，逃难过来的，以后就是咱们自己人了。他身上有伤，大家多照应点。”
李狗儿立刻机灵地接话：“对对对，陶大哥挺不容易的，咱们棚子现在日子好过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其他人见陈功和李狗儿都发了话，虽然还有些好奇，但也纷纷点头表示欢迎。乱世之中，谁还没点悲惨往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只要陈队率认可，他们就没意见。
陈功安排陶大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躺下，亲自给他换了药，又让李狗儿去弄了点热粥给他喝下。看着陶大沉沉睡去，陈功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一步，隐藏身份，算是暂时成功了。
他独自走到窝棚外，借着清冷的月光，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隐藏任务：“人性的暗面”进度更新：成功解救关键人物陶应，揭露刘安部分阴谋。当前进度：70%。】
【提示：任务关键线索与刘安的最终动机及陶谦宝藏的完整真相密切相关。彻底挖掘刘安所知秘密，或可推动任务完成。】
70%……果然还没完成。陈功摸着下巴思索。系统提示指向刘安的最终动机和宝藏的完整真相。
刘安贪婪狠毒，但他一个猎户，敢如此算计官军和陶应，背后是否还有隐情？陶谦的宝藏，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必须尽快撬开刘安的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将星图鉴系统对陶应毫无反应。
“系统，陶应无法收录吗？”陈功在心中默问。
【提示：目标人物‘陶应’未达到历史名将潜力标准。政治才能平庸，军事能力低下，无特殊天赋，不符合将星图鉴收录条件。】
果然……陈功暗道。陶应只是个落魄公子，并非什么潜藏的将才。自己救下他，更多是看重他身份可能带来的名分和那笔未知的宝藏。
第二天一早，陈功以巡查周边山林为由，带着裴元绍和李狗儿，来到了营地外一处废弃的土窑。刘安就被关在这里，由两名绝对可靠的兵卒看守。
此时的刘安，早已没了之前的狡黠和凶狠，如同惊弓之鸟，看到陈功进来，立刻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陈将军！陈队率！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鬼迷心窍，小的不是人！求您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陈功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找了块石头坐下。裴元绍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如同门神，凶悍的目光让刘安瑟瑟发抖。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逼供。
土窑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刘安的求饶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呜咽。
过了许久，陈功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刘安，你想活命吗？”
“想！想！小的想活！”刘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想活，就看你合不合作了。”陈功盯着他的眼睛，“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陶应、关于宝藏、还有你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
他顿了顿，裴元绍适时地向前踏出一步，柴刀架在了刘安脖子上。
刘安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我说！我全都说！绝不敢隐瞒！”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小的……小的起初确实只是想捞点好处。那日陶应受伤逃到我的猎屋，他说他是陶谦的儿子，知道一笔他爹藏起来的巨额财宝，只要我救他，就分我一半。小的……小的当时就动了贪念。”
“后来呢？”陈功追问，“为什么又勾结山贼？”
刘安脸上露出懊悔和愤恨：“都怪陶应说话不算数！我帮他躲过官兵追捕，他不信守承诺，还趁我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结果被山贼所抓。我……我害怕啊！而且我想，山贼人多势众，我怕陶应害怕说出宝藏位置，就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所以你就利用我们，帮你剿灭山贼，你好趁机带走陶应，独吞宝藏？”陈功冷笑。
“是……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刘安不敢抬头。
陈功目光锐利：“就这么简单？你一个猎户，哪来那么大胆子算计官军？背后真没人给你撑腰？或者，那宝藏还有什么别的说道？”
刘安身体微微一僵，虽然幅度很小，但没能逃过陈功的眼睛。
“没……没有！绝对没有！”刘安矢口否认，但眼神闪烁，“小的就是贪财，一时糊涂……”
陈功心中冷笑，知道刘安还有隐瞒。他不再逼问，换了个话题：“陶谦的宝藏，具体藏在什么地方？陶应告诉你了吗？”
刘安哭丧着脸：“没有啊！那小子嘴硬得很！无论我怎么打怎么逼问，他只说宝藏就在徐州境内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有地图才能找到，具体位置死也不说！还说……还说除非确保他安全，并且帮他报仇，否则宁肯让宝藏永不见天日！”
地图？陈功心中一动。看来这宝藏果然不简单，不是随口说个地点就能找到的。
“地图在哪里？”陈功逼视着刘安。
“小的不知道啊！”刘安叫起撞天屈，“陶应说他逃得匆忙，东西没带在身上，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安全地方了！”
陈功盯着刘安，判断他话语的真假。看刘安那懊恼惊恐不似作伪的神情，似乎确实不知道地图的下落。
线索似乎又回到了陶应身上。
但陈功总觉得，刘安还隐瞒了关于宝藏的某些关键信息，或者他背后或许真的另有其人。这或许就是那剩下的30%任务进度的关键。
他没有再逼问刘安，让人继续看好他，便带着裴元绍和李狗儿离开了土窑。
“陈队率，这刘安说话不尽不实，要不要某家再给他点厉害尝尝？”裴元绍瓮声瓮气地问道。
陈功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严刑拷打未必能问出真话，反而可能把他逼急了胡编乱造。先关着他，晾他几天。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稳住陶应，取得他的信任。”
回到窝棚，陶应已经醒了，气色比昨天好了些。陈功让其他人去忙，自己坐在陶应对面。
“陶影，感觉怎么样？”陈功语气平和。
“好多了，多谢队率救命之恩和悉心照料。”陶应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陈功按住他：“不必多礼。我刚刚去审了刘安。”
陶应眼神一凝，透出恨意：“那狗贼……招认了？”
“嗯，基本和你说的吻合。他承认是贪图宝藏，勾结山贼，又利用我们。”陈功顿了顿，看着陶应的眼睛，“他还说，宝藏需要地图能找到，说你给他藏起来了？”
陶应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如此重要之物，我岂会随身携带？逃命之时，我将它们藏在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能告诉我藏在哪儿吗？”陈功直接问道。
陶应抬起头，与陈功对视，眼神复杂：“队率，非是陶应不信你。只是……此物关系重大，不仅关乎财富，更可能牵扯到一些……旧日恩怨。在我无法确定绝对安全，并且看到报仇的希望之前，请恕我不能告知。”
陈功看着他眼中的警惕和坚持，知道急不得。陶应经历如此大变，对人抱有戒心是正常的。
“我理解。”陈功点了点头，“你放心，我陈功虽非君子，但也言出必行。我既救了你，便会尽力护你周全。至于报仇……刘备势大，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你且安心养伤，日后之事，我们再慢慢谋划。”
他没有再追问宝藏的下落，反而表示理解和支持，这让陶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队率体谅。”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李狗儿有些急促的声音：“陈队率！李都伯派人来了，说让你去他帐中一趟！”
陈功心中一动，李都伯这时候找他？是为了剿匪的封赏，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不动声色地对陶应道：“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