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小花怯生生走入房间,抬头看见驸马蔡鞗。
同时,蔡鞗回头也看见了小花。
“驸马……”
小花快走两步跪在蔡鞗面前,“驸马,你……太好了,公主也回来了,咱们家终于团圆了……呜呜呜呜~~~”
“小花……你说什么?公主……公主回来了?她在哪儿?”蔡鞗四下张望,最后眼神落在赵凡面上。
此刻蔡鞗的眼神,是赵凡看见过最怜求的眼神,如果赵凡说:现在把眼睛挖下,我就让你见到公主,蔡鞗一定毫不犹豫的挖下双眼!
赵凡不由得点头,对爱情专一的人,绝对是君子,这人可以用!
他看着蔡鞗的眼睛,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正色道:“驸马,福金昨日被宗泽将军救了回来,只是……她在完颜宗望那儿……受了不少罪……需要静养。”
他没说赵福金受伤的事,这事以后得让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真的回来了?”
蔡鞗说着,好似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看着一个地方愣了半天。
突然,蔡鞗双眼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嘶哑道:“金狗!完颜宗望!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先冷静,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不,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金狗!” 蔡鞗猛地站起来,手上的铁链子扯得 “哗啦” 响,两个侍卫赶紧按住他。
“你现在杀不了任何人。” 赵凡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力量,“你在天牢刚出来,风一吹就能把你吹倒,怎么杀金狗?”
蔡鞗愣住了,肩膀慢慢垮了下去,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怎么办?福金受了这么大罪,我这个丈夫,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
张三娘这时走了进来,躬身道:“官家,公主醒了,非要见你!”
赵凡一听,摇了摇头,她哪里是要见我?看刚才蔡鞗的样子,这两口子伉俪情深,一定是想让我把她男人找来。
“蔡鞗,福金想见的……应该是你!”
“她在哪里……”蔡鞗满脸是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你不能进去,你只能在门外……懂我的意思吗?”
蔡鞗浑身颤抖着点点头。
几人来到后面厢房外,里屋传来细细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叫。
蔡鞗猛地竖起耳朵,浑身一震,挣脱狱卒的手就往隔间跑:“是福金!我的娘子!”
赵凡赶紧喊:“拉住他!”
就在蔡鞗一抬脚就能进入厢房隔间见到公主时,突然停下,手抓着门框咯咯响,终究没有跨过隔间门槛,低着头眼泪掉得更凶。
他颤着声音,轻轻往里喊道:“福金……我是鞗哥啊……我来了……”
隔间里的哭声更急了,“呜呜呜~鞗哥……”
“是我!是我!” 蔡鞗声音哽咽着,“我……我……啪啪啪……”
蔡鞗双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来了几下,打的啪啪作响,看的众人心头一紧。
赵凡看着这一幕,不由心道:这俩人是真感情,不是那种利益联姻。
他走过去,拍了拍蔡鞗的肩膀:“好了,福金现在需要静养,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激动。我已经免了你的罪,等她好点,你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忽然,蔡鞗猛然转过身,脸对脸瞪着赵凡。
这一幕可把众人吓了一跳,姚友仲和苏月上去就要挡在赵凡前面,就在这时,蔡鞗扑通一声,跪在赵凡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官家救回福金!谢官家免臣的罪!臣无以为报,只求去杀金狗!”
看蔡鞗只是想给皇帝磕头,姚友仲和苏月冲来的身体戛然而止。
“起来,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 赵凡把他扶起来。
蔡鞗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官家!臣要从军!臣要去前线杀金狗,为福金报仇……报仇啊!”
蔡鞗又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竟然哇哇地哭。
“你在牢里待了一年,身子骨还垮着,上了战场也是送死。听我的,好好养一养,等过些天福金这边安稳下来,就好好伺候你的娘子。”
蔡鞗急了:“不,我一刻都等不了,官家……”他又跪下,“你就让我从军吧!”
“这……”
赵凡无奈,看来不给他个差事,还没完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样,我给你安排个差事……你进皇城司,负责对金人的谍报工作。”
蔡鞗跟金人有大仇,对金人的事一定不会徇私舞弊,这一点赵凡放心。
“你去查金人的动向,查他们的粮草、兵力,反正所有金人的一切,你都可以查,并且你有生杀大权!”
他这一说,不光是蔡鞗愣住了,就连姚友仲和苏月都愣住了。
姚友仲禁军出身,常年守在宫禁外围,最清楚皇城司的规矩。
即便是手握缉捕之权,真要动刑杀人,也得递三折文书,经枢密院画押、大理寺复核,层层关卡下来,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
可今日皇帝一句话,竟把生杀大权直接给了蔡鞗,这哪里是放权,分明是赐了柄无需请旨的尚方宝剑。
苏月也吃惊不已,她想起曾经抓了一个疑似细作的金国人,皇城司为了审这个人,还得派专人昼夜兼程去沧州调人证。
如今倒好,只要蔡鞗说一句 “此人通金”或“此人为金国细作”,刀便能立刻架在对方脖子上,连辩解的余地都未必有。
这权力太大了,这背后藏着的,是皇帝对金人的恨之入骨,也是对茂德帝姬一家的补偿。
蔡鞗也愣住了,随即眼睛雪亮:“谍报?好!只要能杀金狗,能帮福金报仇,让我干啥都行……臣,一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苏月”
“臣在。”
“去给蔡大人找身干净的衣服,再让厨房准备点吃的。等他吃饱穿暖,就带他去皇城司找梁方平,让梁方平好好教他怎么搞谍报。”
“遵旨!” 苏月赶紧应道,领着蔡鞗下去。
蔡鞗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隔间的门,眼神里满是不舍。
赵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非常高兴,自己身边又多了个能干事的人。
殊不知赵凡今日决定,为金人招来一个活阎王。
若干年后,但凡北方哪家孩子不听话,大人就会说:蔡鞗来了!小孩立马老实。
身边的姚友仲适时说道:“官家,您这安排真周到,金人要是落在蔡大人手上,一定落不到好。”
赵凡:“以后跟金人的仗,不光要在战场上打,还会在暗地里斗,谍报这块,事关生死,不可不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