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下朝刚走出富宁殿的大门，一股子熟悉的香气就飘过来。
赵凡扭头就见苏月站在廊柱边，她今天穿着玄色的皇城司劲装，显得身材修长，却又不失质朴和精致，见他出来，赶紧上前两步：“官家……”
赵凡的目光没忍住，习惯性的往她领口上溜了溜……那道深深的沟壑藏在裙领内，看得他心口咚咚猛跳两下。
前世见多了穿短裙的姑娘，可眼前这古典的模样，偏偏让他更心生喜欢。
苏月也察觉到了，脸猛地红到耳根，赶紧把帕子往身前挡了挡，小声说：“官家，您…… ”
“咳咳。”
赵凡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看远处的宫墙，“来了，等好久了？”
“也没等多久，您刚上朝我就到了。” 苏月轻声道。
好家伙，朝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她足足站在寒风中等了两个多小时，真够敬业的！
“也不需要这么辛苦……”
两人正说着，一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姚友仲一头大汗地跑来，到赵凡跟前欠身行礼：“官家！您一会要是没事，臣恳请您来兵器监一趟。咱们的老工匠想请您过去指导指导……他们这几天改装突火枪，卡了好几个坎，他们说只有官家您能给指条路。”
赵凡听得挑了挑眉。
他记得上次去兵器监，随口跟老工匠们聊了几句突火枪的毛病，没成想他们还真放在心上了。
赵凡有些无奈，这要是换了真的钦宗赵桓，听见工匠敢叫皇帝去 “指导”，保准得龙颜大怒，说不定能把兵器监的屋顶都拆了。
哪有九五之尊给匠人当师傅的？
可他赵凡不在乎这个。
并且，让他指导还真找对人了，他穿越前在军工博物馆当过志愿者，知道火器发展的关键在哪，能帮着改进武器。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随便指导一下，这历史的步伐就得前进好几百年！
“行吧，去看看。”
时间不长，便来到兵器监。
赵凡御驾到兵器监衙门口，就看见兵器监的监正和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皇帝，赵凡走下御驾，摆手让这些官员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让他们都散了，朕今天来是要和老工匠们交流，没他们的事！”
兵器监一众官员听完大惊，感情在皇帝心中，这些老工匠比他们这些官员金贵多了！
姚友仲点头，让官员们都散了，一个人领着赵凡往里走。
后面苏月也下车，用一件披风包裹住全身，跟在赵凡身后。
听到皇帝来了，老工匠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出了工坊都朝赵凡周围聚集。
看见赵凡众人下跪行礼，领头的还是那位张老匠，他声音发颤道：“小人等……冒昧请官家来，要是扰了官家……还望官家恕罪。”
赵凡挥手说道：“尔等无罪，起来吧！大家也都起来……”
众人这才都站起。
“你们没日没夜造守城的家伙，朕感激还来不及，哪会生气？再说了，你们造的是能打金狗的家伙，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姚友仲看着谦逊的皇帝，内心激动，有这样的皇帝何愁金狗不灭！
“谢官家……”
随后，张老匠领着赵凡往里走，走到兵器监最后面的一间工坊，里面摆满半成品的突火枪，有的枪管刚装上，有的枪托还没安好。
张老匠指着靠墙的一把突火枪：“官家，上次您说突火枪容易炸膛，小人这几天琢磨着，把枪管加粗了些，还在枪尾加了个木柄，您瞧瞧，行不行？”
赵凡走过去，拿起突火枪掂了掂，枪管比之前粗了小半指，木柄磨得光滑。
他仔细看了看枪管，还是竹子做的。
这完全就是一次性产品，运气好打上一枪没炸膛，运气不好先把自己炸了！
他拿起来四下瞄准，随后把枪递给张老匠，“装上火药和弹丸！”
“这个……”
一看皇帝要玩突火枪，姚友仲赶紧阻止。
“官家，这东西还没有研制完成，危险。”
“无妨，我只有试过，才知道如何改进。”
装填好火药和弹丸，张老匠递来火石，一擦，火苗燃起，赵凡对着突火枪的火绳点燃，举起枪指向墙角的稻草人，随着“嘭……啪” 的一声响，弹丸准确地打在十米外稻草人身上，泛起一阵烟尘。
苏月吓得赶紧就要夺下赵凡手中的枪，被赵凡挥手制止。
“没事，你不用紧张。”
张老匠和所有人都惊呆了，皇帝这准头，比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还要准，太厉害了！
“弹道有点低了，再一个……”
赵凡指着刚射击完这把突火枪的枪管，“你们看，”众人围上来一看，那突火枪的枪管中间，有一个地方微微凸起，好像还有烟雾从中散出。
“首先，需要改进枪管！”
改进枪管？
“对，不能用竹子的，而是要用特殊材质制作枪管！”
赵凡放下突火枪，继续对众匠人说道：“竹管与弹丸之间的密闭性不好，为了推动弹丸，需要填充更多火药。
但火药若燃烧过快，一旦从爆燃转为爆炸，压力瞬间超过竹管的承受极限，就会炸膛。所以刚才我只用了一次，就出现枪管凹凸不平的情况，如果到战时，观察不仔细，那是会伤到自己人的。”
众匠人纷纷点头，他们先前实验突火枪，发现十只突火枪挨个发射，其中四支发生了炸膛，不管如何改进竹制枪管，就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还有，” 赵凡从火药袋中捏出一小撮黑火药，“这是原始的黑火药，硝石纯度不高，硫磺和木炭的比例也不够优化，导致燃烧不稳定，会产生不可控的爆轰。”
随后，赵凡又说出这突火枪的种种毛病，如，射程近、精度差。
因为竹管的原因，不敢过多装填火药，导致射出的初速低，射不远，又因为弹道不稳定，没有瞄准装置，射不准。
还有射速慢，重新装填很困难，从前往后装填火药和弹丸的过程非常繁琐、缓慢，在战场上几乎没有第二次发射的机会。
再一个，受天气影响巨大，火药易受潮湿天气影响，导致不易点燃或效能下降，雨天几乎无法使用。
危险性极高，这玩意不仅对敌人，对使用者自己也极其危险，除了炸膛，火焰从尾部喷出也可能烧伤射手。
张老匠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还是不住点头：“官家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些毛病！”
“那你们想不想解决这些问题？”
赵凡说完，作坊里静悄悄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道：不想解决叫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