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仗胜利了，赵凡却高兴不起来。
后面形势的走向，就不在他所知道的历史知识中了，后面历史如何走，就只能靠他自己。
关键是，外敌虽然急迫，但内鬼又让他心忧。
他穿越过来才七天，他让梁方平兼皇城司勾当这事也才五天，对方就能这么快找到王继先这条线，看样子非常急迫地想知道赵凡身边一举一动。
现在他们要的只是百官一些消息，等以后，绝对还要探他的消息！
那么这人是谁？
现在分析，要么是宫里的旧势力，比如太上皇赵佶那边的人，不满他杀主和派，还有与金人开战，想要让他下台。
要么是金人安插的细作，想摸清他身边事宜。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早就盯着他了。
“郭京那边有什么消息？” 赵凡突然问。
梁方平愣了下，赶紧回话：“没什么消息，他这两天除了在屋里喝酒，就是和樊楼的那个歌姬缠绵，还有就是吹牛皮，说官家许给他做大将军什么的，其他……没有了。”
“继续盯着郭京，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给我记下来。”
赵凡的声音冷淡道：“还有，一定要查清王继先那一百两银子到底出自哪里？如果没线索的话，就查一下最近有哪个宫里的人……领过这么多银子。”
“小的遵旨。” 梁方平躬身应道，他心里佩服，怎么官家查起案子来比老皇城司还厉害，条理清晰，方向也对，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梁方平刚要领旨走，忽然问道：“对了官家，咱们皇城司今天蹲守各个路口，抓到可疑之人三百多，除去一百多人有街坊邻里，和他们的街道司作证，都是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其余一百多人均是金人细作，现在正在加紧审讯，这两天就可以把开封城内金人建立的情报网，都给他毁了。”
赵凡害怕金人细作在开封城散布不利谣言，所以让梁方平今天一早就在各个路口安排皇城司察子，只要发现胡乱说话的一律抓捕，这是防止金人习作散布谣言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赵凡听完梁方平说的摇了摇头。
金人在开封的情报网，都是经营十年以上的，会那么容易被摧毁？梁方平想的太简单。
“那一百多人证实了的，顺藤摸瓜查下去。那些有人作证放了的，找人都给我盯着。”
梁方平不解，“官家，他们都是在本地生活几十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都已经训诫过，也都写了保证。”
“那我问你，金人的情报网是昨天才建立的吗？”
梁方平愣了愣，不懂官家这话什么意思？
看梁方平又成了一脸呆傻状，赵凡没好气道：“所以，金人的情报网不是一天建成的，那些在开封住了几十年的人，更有可能是先前就潜伏下来的……所以他们更可疑！！”
“动动脑子！！！”
赵凡点了点自己的头，梁方平恍然大悟，也清楚自己的确有失误。
“老奴受教了……老奴这就严查下去……”
梁方平擦着头上的汗退出殿，富宁殿里又静了下来。
赵凡抽出一张奏折，当看到上面写的内容时，顿时把奏折甩出老远，吓得旁边的小太监赶紧跪下。
是何栗的奏折，上面写着，今日稍晚些时候，东门战事正酣时，有些城西及城南的富户大嚷着要出城逃难，被守城士兵制止后驱散。
混乱中有人大喊着说：现在不让他们走，等金兵打过来他们就里应外合……让你的赵家完蛋。
“真是翻了天了！”
赵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脑子冷静下来。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不光有金人这个威胁和朝廷内部的暗涌激流，更有一些百姓也不理解他，很多人都想弄死他。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主要矛盾金人这一块解决，后面再慢慢收拾其他事！
只是，金人这个主要矛盾该如何解决？
现在开封城就七万守军，城外金人兵马就有二十万之重，那可是二十万人啊！
要是光对付这二十万人，靠着城墙死守，撑上一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可金人不增兵吗？他们哪能眼睁睁看着攻城没进展、白白浪费兵力？
所以一定会增兵！
更让他烦的是，城外那些说起来有百万各地勤王之兵，赵凡其实根本就调不动。
这些天收到各地勤王奏报，虽说不少都掺了水分，但打个折，五十万勤王兵力总该有吧？可这些兵，其中有多少是真听他这个皇帝的话的？
各路军队，愿意来就来，不想来就磨磨蹭蹭在原地不动，甚至找个借口就能不听圣旨。
这种想指挥却指挥不动的无力感，压得赵凡心里沉甸甸的。
他虽说是天子，可现在圣旨一出开封城，跟张废纸差不多。
前几天他还下旨让赵构带兵来救开封，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连自己人都这样，其他各路兵马能积极响应才怪！
所以赵凡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能靠的，只有开封城里的守军和老百姓。
守军这边还好，有李纲、种师道、宗泽这些忠臣良将盯着，军心还算稳，应该不会有人叛变。
可老百姓这边呢？前些日子他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威望，还有点效果，普通老百姓都愿意支持朝廷。
可那些富户百姓却还是不相信他这个皇帝可以打退金人。
后面金人一直围着不撤，城里粮食吃光了、再等不到援兵，首先那些富户百姓就会起来造反。
烦心啊……
赵凡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乌云，要想破这个局，关键还得发动老百姓，把他们也武装起来。
首先是发动人民群众，找出金人细作，先把内部肃清。
虽然梁方平挖出一百多个金人细作，可赵凡知道，金人细作远不止这些个，其他隐藏下来的还有许多，这些人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
现在他们按着不动，等后面稍有动乱，这些人再煽风点火，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要做的，是对普通百姓的思想加以控制，说白了就是要增加他的个人威望，让所有人的思想和他一致，为同一个目标奋勇前进。
不然，他说的话百姓不听，或者对着干，那就坏了。
那要怎样才能让所有人的思想和他统一？
赵凡忽然想到，要想武装百姓的思想，那必须得是教员啊！
教员在思想工作上，那是无敌的存在。
随即，他坐回龙椅，让太监帮着研磨，写下了一篇名为“真正的铜墙铁壁是大宋的老百姓！”的文章。
写完后，赵凡传下旨意，从明天开始……宵禁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