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嘀咕：【宿主，本系统建议您待会儿找个无人处再消化奖励信息。另外友情提醒，太子殿下正在马车里望着您。】
柳如烟猛地回头。粥棚旁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低调的青篷马车，车帘掀开一半，慕容煜正坐在车内，目光遥遥地落在她身上。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她手里捧着那包糕点，站在原地，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慕容煜见她发现了自己，便从车上下来，缓步走到她面前。他伤未全好，脚步不快，但走到她面前时依然稳稳当当：“忙完了？”
柳如烟：“嗯……你怎么来了？”
慕容煜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包糕点：“听说你一早便来粥棚，怕你忘了吃。”
柳如烟一愣：“你专程来送吃的？”
慕容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路过。”
系统：【他撒谎。他特意让马车绕了三里路。】
柳如烟抿着唇压下笑意：“好，那谢谢路过的太子殿下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慕容煜走在她身侧，步子不快不慢，与她恰好一致。
柳如烟想起任务奖励，心念一动，在脑中默问：“系统，我要用信息解锁权。”
系统立刻回应：【信息解锁成功。宿主查询目标：慕容煜失忆原因。经检测，太子殿下的记忆缺失并非单纯高热所致，而是被一股外部力量封印。封印手法极其隐秘，非本世界常见手段。本系统初步判断：施术者应与上个世界线有关。】
柳如烟脚步一顿。慕容煜察觉她停下，也停下来：“怎么了？”
柳如烟看着他，心口翻涌着许多念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垂下眼帘，在脑中对系统道：“能解开吗？”
系统道：【本系统可尝试解除封印，但施行过程中存在一定风险。且因涉及外部力量，本系统需要宿主本身具备足够情感羁绊作为引导。简言之，记忆封印的解除，需要你在慕容煜彻底再次爱上你之后才能稳定进行。】
柳如烟：“……你这语气越来越像算命先生了。”
系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柳如烟没有再回话。她低头走了两步，忽然开口道：“慕容煜。”
他脚步一顿：“嗯？”柳如烟看着他站在暮光里，轮廓柔和而专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热：“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城北铁匠铺喝汤。”
慕容煜有些意外：“铁匠铺的汤？”
柳如烟笑着点头：“对。我认识一个卖汤的，手艺很好。他认识你。”
慕容煜看了她半晌：“好。”他没有问那个卖汤的人是谁。柳如烟攥紧了怀里那包糕点，走出几步，又低声说：“我会等你。等你想起我。”
慕容煜没有说话。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她。暮色里，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柳如烟。”他叫她的名字，不带任何称谓，却那样自然。
柳如烟抬头。他说：“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也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但我……”他目光落在地面上，语气认真，“就是你在我身边，我并不觉得厌烦。”
柳如烟猛地站住。慕容煜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像是自己也对这些话感到意外：“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记不得，却觉得你靠近时，我很安心。”他顿了一下，“你既是孤的太子妃，那孤大约，从骨子里还认得你。”
柳如烟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猛地一颤。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最终，她只是快步走上前，没有喊他的名字，没有追问他的记忆，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慕容煜微微一顿，却也没有抽开。两人就这样在夕阳底下，一前一后，间隔半步，指尖相牵地走回了东宫。
系统在她脑海中安静地记录：【任务完成。进度10/10。隐藏得分：慕容煜好感值额外增加。】
柳如烟在心里轻声道：“谢谢你，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瞬：【……本系统只是履行职责。宿主不必道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若你想谢，本系统可以接受一次真心夸赞，例如“你最棒了”。】
柳如烟：“滚。”
当晚柳如烟没去柳府用饭，她让翠儿将糕点盛在碟子里，摆在自己案头。那块糕她舍不得吃，甜香扑鼻，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馅。慕容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那块糕点：“你喜欢桂花糕？”柳如烟点头。
慕容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好像见过这个画面。”
柳如烟猛地抬头：“什么？”
他低声道：“你坐在廊下吃桂花糕，一脸满足地笑。阳光很好。”柳如烟睁大眼睛看着他。
慕容煜自己也说不清，但他弯了弯唇角，带点不确定地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样。你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柳如烟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却偏要嘴硬：“你少来，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知道我笑起来好不好看？”
慕容煜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迷蒙的熟悉，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去看一幅早已见过百遍的画：“也许我忘了你是谁。但柳如烟，我应该是喜欢看你笑的。”
窗外夜风轻拂，院里桂花树簌簌作响。柳如烟低头，悄悄将那块桂花糕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他。
慕容煜看了那半块糕很久，接过去咬了一口。他忽然顿住了。柳如烟紧张地盯着他：“怎么了？”
慕容煜慢慢咀嚼着那口桂花糕，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与困惑交织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看向她，目光亮了一瞬：“很甜。”
柳如烟看着他，忍了半天的泪终于掉下一颗来。她别过头擦掉，哑着嗓子说：“本来就是甜的。你最喜欢的那家铺子，城南老字号，每次都让店家多放桂花，你嫌不够甜。”
慕容煜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糕，唇边浮起一抹很浅的笑意：“那家……我记得。”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也不算差。至少，任务完成了，人也回来了，还又让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她的手指悄悄隔着袖子按在心口，低声道：“慕容煜，你看，你也还记得我一点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