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罗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床沿,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动了动手指,冰魄绫从枕边滑落到掌心,绸缎上恢复了流动的光泽。
“醒了?”萧战端着药碗走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玄阳子长老说这‘凝神汤’能补灵力,快趁热喝。”
离罗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丹田处泛起淡淡的暖意。
她看着萧战眼下的青黑,轻声道:“你守了我三天?”
“嗯。”萧战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里的星邪纹路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离罗放下药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魄绫的星纹“梦见一片陌生的星空,有很多星图在转,其中一张和你的雷影靴一模一样,下面写着‘收割者’三个字。”
萧战的动作顿住了。
从怀中掏出那枚白衣青年留下的玉简,翻转过来,“白衣非善,星轨为饵”八个字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你看这个。”
离罗接过玉简,指尖刚触到背面的字迹,冰魄绫突然震颤起来,绸缎上的星纹与玉简的纹路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字迹……和我梦中星图的笔触很像。”她抬头看向萧战眼中满是困惑,“白衣前辈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又留下这种话?”
两人翻开玉简正面的“星核进阶之法”,越看心越沉。功法开篇便写着“以星力碎片为引,纳邪力入体方得星核真谛”,这与护脉卫古籍中“星力当顺引,忌强吞”的记载完全相悖。
“星力碎片是界主一族的能量来源。”萧战指着其中一段修炼注解,“这分明是在教我们吸收邪力。”
次日一早,两人带着玉简找到玄阳子。听完他们的疑虑沉默半晌,转身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护脉秘录》。羊皮卷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玄阳子用灵力拂过,显露出清晰的文字:
“域外有‘星猎者’,善布星图为饵,诱修士吞噬星力碎片。待其星核成熟,便斩之取能,界主一族或为其豢养之‘牧群’……”
秘录的附图上,画着一个身着白袍的人影,正站在星图中央指尖泛着与白衣青年相同的光晕。
“星猎者……”离罗倒吸一口凉气,“白衣前辈是星猎者?”
“不好说。”玄阳子将秘录卷好,“但这进阶之法绝不能练。你们新晋‘宗门先锋’,当务之急是查清星力异动的源头。”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递给萧战,“西侧落星谷传来消息,那里的灵脉突然枯竭,有村民说见过‘白衣仙人’。你们去看看,若遇不测立刻传讯。”
落星谷的入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香。
萧战与离罗刚踏入谷中,雷影靴便剧烈震颤,靴底的星图指向地面。
那里散落着数十块金色的星力碎片,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小心。”离罗将冰魄绫展开,绸缎靠近碎片时突然绷紧,冰纹浮现出一行小字:“此物含噬灵之力。”
萧战捡起一块碎片,指尖刚触到便感觉一股吸力顺着手臂蔓延,丹田的星核竟微微刺痛。
“这是陷阱。”
他将碎片扔在地上,雷纹刃轻轻一点,地面立刻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蠕动的东西。
是条手指粗的黑色蠕虫,体表覆盖着与界主鳞片相似的纹路此刻正贪婪地吸食着地下的灵脉。
“星力蠕虫。”离罗认出了这种邪物,《护脉秘录》中记载,它们以灵脉为食,吐出的星力碎片能诱捕生灵,“村民的死,恐怕和它们有关。”
两人顺着星力波动的方向深入谷中,沿途看到不少干尸,皮肤下的血管暴起被吸干了所有灵力。
在谷心的洞穴前,他们终于看到了“白衣仙人”的踪迹。
一个白袍背影正站在洞穴口,手中把玩着一块巨大的星力碎片。
“白衣前辈?”萧战握紧雷纹刃,凝神戒备。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实难判定。
萧战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下定决心即使对方是邪恶仙人自己也要拼死一战一死证道,绝不让邪魔有丝毫可趁之机。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只有战死绝不屈膝投降同流合污。
那人转过身,果然是白衣青年。他看到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得正好。这些星力蠕虫吵得我睡不着觉,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是你养的?”离罗的冰魄绫已经蓄势待发。
“我可没这么闲。”青年将碎片抛向空中,碎片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不过它们的母巢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指尖一弹,流光射向洞穴深处,“陨星渊的星源之心,能让你们的星核真正进阶。至于去不去……”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话音未落,青年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洞穴深处传来剧烈的震动,无数星力蠕虫从石缝中钻出朝着两人涌来。
“先解决母巢。”萧战与离罗对视一眼,雷纹刃与冰魄绫同时爆发,金光与冰雾交织成网将涌来的蠕虫尽数冻结。
他们冲进洞穴发现最深处的石壁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肉瘤,无数星力蠕虫正从肉瘤中钻出。
必是蠕虫母巢无疑。
母巢的表面布满了星纹,与白衣青年星晶中的地图完全吻合。离罗的冰魄绫突然指向肉瘤中心,那里嵌着一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与界门核心相似的气息。
“就是它!”萧战将星核之力注入雷纹刃,刃身化作一道金光,狠狠刺向肉瘤。母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星力蠕虫瞬间失去活力化作一滩黑水。
红色晶石从肉瘤中滚落,上面刻着一行字:“星源之心,收割者的钥匙。”
就在这时,萧战的传讯玉符突然碎裂,玄阳子的声音从符中传来,带着强烈的杂音:“宗门……遭袭……白衣……”
两人脸色骤变,转身冲出洞穴,朝着伏虎宗的方向疾驰。
当他们抵达宗门外围时,却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
屏障上的星纹与落星谷母巢的纹路如出一辙,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观星台方向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隐约能看到白衣青年的身影站在星图中央,玄阳子与几位长老被束缚在台下动弹不得。
白光中,无数星力碎片从观星台升起,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星图,与雷影靴、冰魄绫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他果然是星猎者!”离罗的声音带着颤抖,冰魄绫在她手中剧烈震颤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兴奋。
萧战握紧雷纹刃,目光穿透屏障,落在观星台中央的白衣青年身上。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屏障内侧,玄阳子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萧战凝神细看,终于辨认出那三个字。
“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