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风裹着血腥气刮过脸颊,萧战将离罗牢牢护在怀里,雷纹刃的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界主站在裂隙入口,黑色骨刃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骨缝间渗出的黑气顺着石缝蔓延,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
“把她交出来,”界主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绿瞳死死盯着萧战怀里的离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离罗的睫毛颤了颤,脖颈上的星邪纹路突然亮起,像条活蛇般向上攀爬。她在昏迷中发出细碎的呻吟冰魄绫不受控制地从袖中滑出,绸缎边缘已经染上黑气朝着界主的方向轻轻飘动。
离罗虽然此刻摇摇欲坠,仍然坚持用自己未尽的意志与强大敌人做着最后的斗争。
“休想。”
萧战的声音冷得像崖底的寒冰,雷纹刃在他掌心微微震颤,星核之力顺着手臂流转,刃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界主嗤笑一声,骨刃猛地抬起黑气如潮水般涌向两人。萧战将离罗往身后轻轻放下纵身跃起,雷纹刃带着破空的锐啸劈下,金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炸开漫天火星。
“不自量力!”
界主手腕翻转,骨刃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雷纹刃的锋芒,直取萧战心口。
就在这时离罗突然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星邪的混沌,却死死咬住下唇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冰魄绫。
绸缎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界主的手腕。“萧战,动手!”
她的声音嘶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冰魄绫上的星纹在黑气侵蚀下迅速暗淡“我撑不了多久!去封印核心!”
萧战心口一紧,雷纹刃陡然加速。他看见离罗的脸被星邪纹路覆盖了大半,看见冰魄绫的光泽一点点褪去,看见界主眼中闪过的得意。
那混蛋故意拖延时间,等着离罗彻底被同化。
“给我破!”萧战暴喝一声,将星核之力全部注入雷纹刃。
刃身暴涨至丈长,金色的雷光顺着刃身游走像条咆哮的巨龙。这一击劈开了黑气,也震开了界主的骨刃,他借着反震之力后退半步脚尖在石壁上猛一点,朝着裂隙深处的核心冲去。
界主怒吼着挣脱冰魄绫,骨刃带着残影追上来。离罗的绸缎“嘶啦”一声撕裂,她闷哼着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刃的锋芒离萧战的后心越来越近。
“萧战!”
千钧一发之际,萧战胸前的追邪佩突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
一道虚影从玉佩中冲出,银甲白袍,手持长刀。
竟是萧承的残魂!
“吾辈护脉者,从不退缩!”
萧承的虚影挡在萧战身前,长刀与骨刃碰撞的巨响震得崖壁簌簌掉灰。他的身影在黑气中渐渐透明却依旧死死缠住界主,“快!封印核心!”
萧战眼眶发烫,不敢回头。
他冲进裂隙深处,核心的红色晶石就在眼前,上面刻着的封印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
咬破指尖将血按在晶石上的瞬间,突然想起玄阳子的话:“护脉者的血,是最后的封印。”
鲜血渗入晶石,封印纹路开始亮起,却在即将连成闭环时卡了壳。
右上角的纹路无论如何都填不上。界主的狂笑从身后传来:“没用的!那处纹路早被我破坏了!”
萧战回头,看见萧承的虚影已经消散,界主的骨刃正抵在离罗的脖颈上。
她的眼睛闭着,星邪纹路已经蔓延到眼角,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放开她!”
“用你的星核来换,”界主舔了舔骨刃上的血迹,“我可以让她死得痛快点。”
离罗突然睁开眼,朝着萧战拼命摇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别信”。
可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星邪已经侵蚀了她的声带。
萧战看着她脖颈上那道越来越深的骨刃压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自己的丹田处,那里的星核正散发着温暖的光。
“好,我换。”
就在他准备抽出星核的瞬间,离罗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决绝,她猛地偏过头任由骨刃划破脖颈,同时用尽最后的灵力将冰魄绫缠上界主的腰腹。
“萧战!封!”
鲜血溅在红色晶石上,右上角的纹路突然被染红瞬间连成闭环。核心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界主的骨刃停在半空,黑气在金光中像冰雪般消融。
他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寸寸裂开碎片被金光卷入裂隙深处。
“离罗!”
萧战扑过去抱住她,她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星邪纹路却在迅速消退。
他撕下衣襟按住伤口,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去!”
离罗虚弱地眨了眨眼,抬手想碰他的脸,却在中途垂落。
冰魄绫从她手中滑落,绸缎上的星纹彻底熄灭,像她耗尽的灵力。
裂隙开始崩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萧战将离罗紧紧护在怀里,雷纹刃撑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就在他们快要被掩埋时,一道白影闪过,白衣青年提着两人的后领冲出了裂隙。
“啧,差点就晚了。”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萧战怀里昏迷的离罗,“她没事,星邪被核心的金光净化了,只是灵力耗尽,睡几天就好。”
萧战抬头,想问他到底是谁,青年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枚玉简落在地上。
上面刻着“星核进阶之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白衣非善,星轨为饵。”
???白衣非善!白衣青年前辈不是数次为难之中救了我们吗?为何有此一说?
此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赶紧带着离罗返回宗门才是最为安全稳妥的上策。
伏虎宗上下都在欢庆胜利。
玄阳子站在观星台上,看着下方互相之间欢腾不止的弟子们,朗声道:“萧战、离罗护脉有功,特授予‘宗门先锋’称号,执掌观星台与五灵阵!”
欢呼声中,萧战低头看着怀里呼吸平稳的离罗,不由轻轻握紧了那枚玉简。
白衣青年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深夜,离罗还在熟睡。
萧战坐在桌边研究玉简,烛光映着背面的小字,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窗外的月光站着一个白衣人影,正对着他缓缓抬手,指尖的星纹与雷影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而离罗的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了颤。她的梦里,一片陌生的星空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