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没错。不过不是地球位面的青云宗,而是火星星球的青云宗。
至于二者之间是否有着深层次的关联和渊源,尚未可知。
青云宗大殿庄严肃穆,执法长老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萧战腰间的珍珠钗,眉头微蹙。
萧战刚报上姓名,长老便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如石:“带他去洗尘池。”全程不过半分钟,没有询问来历没有测试灵根,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两名弟子领命上前,眼神里带着审视——这小子既无背景,又无仙骨,竟能得到长老亲自接见?
洗尘池位于宗门后山,池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甚至能看清池底的鹅卵石。“进去吧,”弟子示意,“这水能照前世今生,洗去凡俗尘缘。”
萧战踏入池中,水刚没过脚踝就觉一股清凉顺着经脉游走。他低头望去,却猛地僵住。
此刻水面空空如也,别说前世今生,连他此刻的影子都没有!
“怎、怎么会这样?”陪同的弟子脸色煞白,洗尘池建宗千年,从未有过“照不出影”的先例。
他们连滚带爬跑回大殿报信,执法长老听闻后,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半晌才道:“我知道了。”他看向执事弟子,眼神陡然锐利,“此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违者逐出宗门。”随后提笔写了张字条,“带他去藏经阁,任他选一本功法。”
两名弟子带着萧战穿过荒草丛生的小径,眼前的藏经阁让他大跌眼镜——外墙斑驳,窗棂朽坏,门上的铜锁早已生锈,推开时“吱呀”作响,扬起的灰尘呛得人咳嗽。
阁内书架东倒西歪,经书堆得像小山,蛛网挂满角落,最厚的灰尘能没过脚踝。“长老说你可以随便挑,”弟子撇撇嘴,显然是觉得这里的功法都是废品。
说完便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萧战摇摇头,正欲转身,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低头,见一个穿补丁僧袍的老头不知何时躺在地上,怀里抱着把破烂扫帚,睡得正香。萧战轻手轻脚想绕开,老头却突然伸腿又绊了他一下。
“嘿,急着走什么?”老头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满脸褶子堆在一起,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在这儿守了一百二十年,就等你这么个‘无影’的小子。”
老头自称“扫地神僧”,指着满架蒙尘的经书笑道:“别看这些是武道功法,没达修仙门槛,可根基不牢,修再多仙法也是空中楼阁。”
他从乱堆里翻出本泛黄的《通背拳秘籍》,封皮都快掉了,“先练这个,把筋骨练硬了,日后才能承接灵气。”见萧战犹豫,老头又道:“你以为修仙是空中楼阁高高在上很了不起?当年我见过多有厉害的仙师,被个练了三十年铁砂掌的凡人打断过肋骨。”
宗门给萧战安排了处僻静小院,远离外门弟子的喧嚣。夜里,他按照老头的吩咐,将一个大水缸灌满冷水,又撒进老头给的黑色药粉——药粉遇水瞬间沸腾,冒出刺鼻的白烟。
“这药能易经洗髓,但疼起来能让人疯掉,”老头的话在耳边回响,“撑过二十一天,才算入门。”
萧战踏入水缸,刚坐下就疼得浑身抽搐——药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旧伤的疤痕处更是像被烈火灼烧。他咬着牙练通背拳,每出一拳都疼得眼前发黑,汗水混着血水往缸底滴。好几次他想爬出来,脑海里却闪过母亲消散前的眼神、苏凝递珍珠钗时的期盼、老头那句“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第十五天夜里,药粉的效力达到顶峰。萧战感觉骨头像被拆开重组,疼得连意识都模糊了,拳头砸在缸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见水缸里映出自己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苏凝……”他喃喃自语,猛地攥紧拳头,通背拳的招式在剧痛中变得流畅。
拳风带起水花,竟在缸壁上砸出个浅坑。
第二十一天清晨,萧战从水缸里爬出来,浑身脱了层皮,露出的新皮肤泛着淡金色。他握拳时,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流,《通背拳》的招式已烂熟于心。
刚想去找老头道谢,却见小院门口站着执法长老,手里拿着件黑色的宗门服饰:“洗尘池照不出你的影,藏经阁的老东西却看中了你,有意思……跟我来,该教你引气入体了。”
啊?!
萧战感觉在做梦。
那天。
藏经阁的木门推开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像钝锯在拉木头,扬起的灰尘呛得萧战直皱眉。这地方与其叫“藏经阁”,不如叫“废品堆”:东倒西歪的书架上,经书摞得像塌方的山,蛛网在房梁上织成了网,最厚的灰尘积在角落,能漫过脚踝。
“还愣着?长老让你随便挑。”领路的弟子撇着嘴,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萧战没理他,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青云剑法入门》《基础吐纳诀》……都是些修仙入门的粗浅功法,纸页脆得像晒干的树叶,风一吹就能碎。他正想转身,脚下突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就这样,遇到了扫地僧。
然后。
萧战看着那缸冒着热气的浑水,皱眉:“这玩意儿……”萧战咬了咬牙,解开外袍扔在地上。刚把脚伸进水里,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那水烫得像滚油,药粉钻进毛孔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里扎,旧伤的疤痕处更是像被火燎,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起了扫地僧告知的修炼基础口诀“先扎马步,记住拳谱第一式:沉肩,坠肘,掌心朝地。”
第一天夜里,他从水缸里爬出来时,浑身的皮肤都红得像煮熟的虾,轻轻一碰就掉皮。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
第二天,药粉加了量。水里的灼痛变成了撕裂感,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片一片削他的肉。他练到第三式“翻江”时,拳头砸在缸壁上,竟然没力气抬起来了。
然而。一想到母亲和扫地僧充满凝重期望的眼神,想起对于心爱女孩苏凝的郑重承诺。
他猛地攥紧拳头,硬生生把“翻江”式打完,水花溅得老高,混着血珠落在缸外的草地上。
第七天,他在水里昏了过去。醒来时躺在干草上。
萧战没说话,挣扎着爬起来,又往水缸里跳。最后一次,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咯吱咯吱的,像快散架的木床。
特别是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夜里,暴雨砸穿了屋顶,漏下的雨水打在水缸里,激起的水花溅在萧战脸上。他已经看不清拳谱的招式了,眼前总晃悠着杂七杂八的影子——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苏凝在城楼上对他笑,连前山那些嘲笑他的弟子嘴脸都清晰得很。
药粉的效力到了最猛的时候,他感觉骨头像是被拆开了,又被人胡乱拼在一起,疼得他想打滚,却被水缸卡着动弹不得。他抬手想扒住缸沿爬出去,指尖却滑了一下,整个人沉进水里。
呛水的瞬间,苏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萧战!你的剑穗掉了!”
他猛地睁开眼,在水里扑腾着站起来,拳头无意识地挥出去——“砰”的一声,拳风竟然把石缸砸出个浅坑!
终于在最后一天涅磐重生了,成功了。忍受了多少次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