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处位置指给顾彦东看。顾彦东往那边望了望。
苏小妙把空间移动到到谷底那处凹陷旁边,两个人闪身出来看了一眼。
凹陷底下压着几只旧木箱,箱子外面裹着油布,油布上沾满了沙土。
两个人站在谷底,夜风从谷口灌进来,把那些枯草吹得沙沙响。
顾彦东蹲下来,伸手在油布上摸了摸,手指沿着箱盖的边沿滑过去,然后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苏小妙也蹲下来,把那只箱子上面的碎石和浮土拨开。
油布下面是一层旧木板,钉得不算严实,边角有几处已经翘起来了。
她伸手把最上面那块木板掀开,底下露出几只木箱的箱盖,箱子是深褐色的,上了年头的木料,边角包着铁皮,铁皮上生了锈。
顾彦东蹲在她旁边,把那只最近处的箱盖上的油布掀开,又拿手指沿着箱盖的缝隙摸了一圈。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看箱子旁边有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确认过之后,他才把那箱盖掀起来。箱子里码着几件用旧棉布裹着的东西,他伸手拿起一件,把棉布揭开一角,月光底下露出一截瓷器的釉面,釉色温润,是他在资料上见过的那种。
他没有把整件东西取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又把棉布盖回去,合上箱盖。旁边还有几只箱子,大小差不多,油布包得比这只更厚实一些。
他又打开了一只箱子,里面是一叠用油纸裹着的文件,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着,上面印着几行手写的字和几处标注过的地质符号。
顾彦东把那只箱子也盖上,直起身来。
“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些东西。”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透着点兴奋。
苏小妙站在旁边,把那只被掀开的木板重新搁回去,又把碎石拨了拨,看上去和方才差不了太多。
她看着他,问道:“我们要怎么弄回去?要给他们换位置吗?”
顾彦东想了一下,说:“这些东西不能由我们直接带回去,回去我让老霍他们来找。”
苏小妙点了点头。又把现场恢复原样。做完这些,她扶着顾彦东在谷底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带着他回了空间。
空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因着不用寻找东西,所以比去的时候快了一些。
他偶尔侧过头去看一眼那层屏障外面掠过的碎石滩和矮坡,像是在记住这条路线。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妙妙。”
“嗯?”苏小妙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那层屏障外面,空间里温润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倦色照得分明。
“谢谢你”顾彦东很郑重的道谢,脸上带着笑意。
苏小妙也很开心,但还是提醒了一句:“霍云川他们过来,务必提醒他们小心地雷。”
毕竟,他们是一路从空间过来的。霍云川他们过来,就要万分小心,踩中了地雷还要有伤亡。
两个人赶回驻扎地,天还未亮,顾彦东直接去了霍云川的帐篷。
苏小娇不知道顾彦东是怎么说的,反正很快,霍云川就集结了队伍出发寻找。
直到下午,霍云川才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消息。
他们找到了很多东西,里面有很多瓷器摆件还有佛像,还有一叠用油布包着的文件。
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页手抄的石油勘探数据,有些纸甚至已经有些发黄,但字迹还清楚。
他们必须尽快把东西交回军区,等军区那边核查。
顾彦东听完,点了一下头。“先上报上去,等领导做决策,我估计他们会派人来,再护送这些东西回去。这两天务必看好这些东西。”
“嗯。”霍云川点头。“老顾,不得不说,你媳妇真是厉害的。”
“那当然。”顾彦东一听他夸媳妇,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团部派来的人和车是在两天后到达的。霍云川带着人把箱子一只只搬上车,又核了一遍清单,在交接单上签了字。
车开走的时候,苏小妙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眼,那辆越野车沿着碎石滩上的土路往远处开去,车尾卷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很快被风扯散了。
顾彦东靠在铺边,没有出去。他的后背已经好了大半,但霍云川他们不让他搬东西,他也就没有跟出去。
等到那辆车看不见了,他才从铺上下来,走到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
晚上,驻扎地里的火堆重新点起来。
霍云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军用水壶和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馍馍,搁在火堆旁边。
几个人围坐着,吃了些东西,说了几句这次任务的收尾安排。
霍云川说,团部那边会在这一两天给驻扎地下撤令,人分批撤回军区。
他看了顾彦东一眼:“你伤没好全,先跟你媳妇坐第一趟车回去。”
顾彦东没有推辞,点了一下头。
赵力和几个战士在旁边收拾装备,偶尔插一两句话。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着,把几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苏小妙坐在火堆另一边,把碗里的热水喝完,搁在膝上。
她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只是在心里把回去的事排了一遍,她先跟顾彦东回军区,然后就该收拾东西回上尧大队了。
春种快开始了,她记得她爸寄过来的信里说家里都在等着她。
她也真的想他们了,来到这个时代,她一直和苏小奇一起,这一次离开了他那么久,真的还有些不习惯。
“媳妇,你想什么呢?”顾彦东见她盯着火光出神,问道。
苏小妙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我爸妈他们了。”
顾彦东的声音有些低:“你要回东北了是不是?”
苏小妙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情绪都不太高。
那天夜里,火堆渐渐灭了,大家都各自回了帐篷。
苏小妙把门帘拉好,在铺边坐下来。
顾彦东把那支录音笔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递给苏小妙:“媳妇,你要不要听听。那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时,在这个录音笔里说了什么?”
苏小妙不知道他竟然还录了音,把录音笔接过来,“当然要听。”她说着,指尖在笔杆上那个不显眼的按钮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