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那不靠谱的大哥,正在跟谢师长索要她的生活费。
谢劲压抑下心中的怒火,瞪着眼紧紧盯着他,
“阿衍,微微的生活费每个月都有按时寄给她,她怎么可能没有收到?”
谢顾衍掀起眼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十分平静,
“哦,微微是收到生活费了。”
“但收到的是外婆寄的,大舅舅二舅舅寄的。”
“就是没有收到你谢师长的一分钱。”
谢劲咬着牙,猛地转向一旁坐着的陈惠心,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说,我每个月交给你的钱,到底有没有寄给微微?”
陈惠心眼神躲闪着,心虚不已。
这些年家里财政大权一直捏在她手里,她早就把谢劲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偏偏娘家隔三差五就来伸手,一来二去,即便她握着一家的收入,也没能攒下多少家底。
后来,为了省下买工作的钱,她使计让自家女儿顶替谢知微进了文工团,并将谢知微的名字报去下乡。
名单既定,谢劲事后知晓也无法更改。
如此,女儿既有工作又免下乡,她也无需再为谢知微另花一份钱。
谁知,后来谢劲竟然要求她每月按时给那个贱人寄生活费。
到了她手里的钱,又怎么可能分出去,于是她表面答应,实则一分也没有寄过。
谢劲死死盯着她,最后所有的怒火“噗”的熄灭了。
他悔恨的垂下眼,再抬起时,眼中除了丝丝的红血丝,没有任何情绪。
“阿衍,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兄妹。”
“以后你们兄妹俩的事情,不会再假他人之手。”
“这三个月的生活费,我也会一起补给微微。”
“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谢顾衍坐在他对面,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
“不用,只要按时给微微寄生活费就行。”
“之前你没有管过我们兄妹俩,以后也不用插手。”
“我们的事情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他们就够了。”
说完,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利落的离开这个家。
谢恒,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冷眼看着一切。
他瞥到心虚的母亲、悔恨的父亲,嘴角噙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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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屯,知青院。
谢知微笑意盈盈地跟沈明钰道谢,然后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说道,
“沈明钰,地里只有玉米没有收,以后我就可以只上半天工了。”
沈明钰惊讶不已,以他对大队长的了解,不可能在农忙时放过任何一个人,当然他除外,
“大队长能同意?”
“哈哈哈。”谢知微听到他这话,顿时笑弯了腰。
沈景书一脸莫名地望着她,没看出所以然来,不由朝沈明钰求助。
“明钰叔,谢知青怎么了?”
等她笑够了,才跟两人解释:
“大队长自然是点了头的。他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我们半天能完成一天的任务,早点儿收工他也乐见其成。”
看来大队长还是那个大队长,沈明钰这才放下心来。
微微点了点头,笑着叮嘱:“好,那你也不要太累了。”
又聊了几句,他们才离开。
谢知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到后院。
可惜,在看到顾辰时,好心情全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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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钰回到家,看到老太太在厨房忙碌,就去帮忙烧火。
“奶奶,大姑夫的家人怎么样?”
“您有见过吗?”
大姑夫一家住在东旺县,离上饶县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而且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大姑夫的家人。
老太太随口说道:“嗨,你大姑夫也是命苦,他的亲生母亲在生他小妹时难产去世。”
他父亲后娶的那个媳妇是个厉害角色,所以他跟小妹在没成年之前,吃不饱穿不暖。
“自从他考上大学后,才带着妹妹出来单过。”
“如今兄妹俩都成家立业,都没再跟他父亲来往。”
“所以当年你大姑嫁给你大姑夫,我们也没有见过他的家人。”
“而且这些年,你大姑也没有提起他们,估计两家真的不来往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明钰心里这才有了决定。
八月十五时,姚远表哥和三堂哥沈明北,两人都想从他这里拿些货。
沈明北这边他一个月供货两次,表哥这边他还在等对方的消息。
如今已半月有余,他还没有接到对方的消息,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变故。
听到他家里的情况,沈明钰大概有了猜测。
中午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他才继续翻译。
如今他的存款已超过五千,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
可是想到七七年的高考,他又干劲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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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脖子酸痛,他才起身活动筋骨。
老太太看到他出来,忙催促道,“小钰,出去逛逛。”
“整天待在东厢房,也不嫌闷的慌。”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沈明钰笑了笑,跟她打了个招呼,就朝后山走去。
此时的太阳,已不像夏天时那样毒辣,挂在天上,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天也格外高,瓦蓝瓦蓝的,偶尔飘过几朵云,慢悠悠的,像刘大爷赶着的牛车。
沈明钰悠闲地走着,不紧不慢。
来到后山,爬上之前的那棵大树,坐稳,才四处打量起周围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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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树木不再是夏天那种浓得化开的绿,远远望去,墨绿当中开始泛出浅浅的黄,间或夹杂着一抹赭红,那是早熟的山里红染了色。
柞树的叶子还绿着,边缘却有了焦黄的卷边。
枫树还没到红透的时候,只是枝梢上星星点点的现出些红晕。
松树倒是照旧青翠,一株一株地挺拔,像守卫这片大山的士兵。
风从山下吹过来,不再是夏天那种闷热,而是带着丝丝凉意。
沈明钰闭上眼,感受到风吹在脸上,叫人精神一振。
再睁眼,看到远处走来一个身影,似是有些熟悉。
慢慢地,身影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直到他看清来人,嘴角缓缓地、不自觉地弯了弯,而且弧度也越来越大。
“沈明钰,你怎么也来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