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连屏幕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按下了直达地面的升降梯按钮。
“估计是被刚才的动静吵到了,我去跟邻居们打个招呼。”
随着齿轮转动,巨大的金属平台托着几人缓缓上升。
阳光重新刺痛眼球,灼热的非洲旱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扑面而来。
基地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地毯,将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彻底填满。
浓烈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质火药的气味,随着热浪直冲鼻腔。
这群原住民光着脚踩在滚烫的黄土上,脸上涂满了色彩斑斓的图腾油彩。
生锈的砍刀、削尖的木矛,还有几百把黑洞洞的AK47,在烈日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沉闷的牛皮鼓声“咚咚”作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人的心脏上。
苏清秋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千金。
她谈过上百亿的跨国并购案,面对过无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喝红酒只挑顶级酒庄的珍藏。
但在这一刻,面对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方阵,她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双腿发软,高跟鞋在钢板上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死死抱住了陆渊的胳膊。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美眸里,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名贵的真丝衬衫被冷汗湿透了都没察觉。
陆晚晚举着手机的手抖成了帕金森,镜头晃得让人眼晕。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水友,这下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感。
“完了!这特么是真部落冲突啊!大舅哥的人工降雨把人家祖坟炸了吧!”
“快报警啊!不对,这地方警察敢管吗?几千条枪啊!”
“主播快把手机放下,举起双手投降,说不定人家只要钱!”
“我看着都腿软,大舅哥这回装逼装大发了,惹到地头蛇,要交代在这里了。”
人群中裂开一条道,喧闹声戛然而止。
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整串人类头骨项链的黑人壮汉走了出来。
他手里挥舞着一根顶部镶嵌着猩红宝石的白骨权杖,冲着陆渊的方向叽里呱啦地疯狂咆哮。
唾沫星子横飞,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下令把眼前这几个外乡人撕成碎片。
林淼淼吓得一把抱住陆晚晚,两个女孩蹲在升降梯边缘,闭着眼睛哇哇大哭。
陆渊原本还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盘算着中午回去吃什么。
但当他低头,看到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清秋,又转头看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妹妹。
他身上的那股慵懒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他反手握住苏清秋冰凉的手指,轻轻将她推到身后。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独自站在了几千把枪口和长矛的最前方。
他没有掏枪,也没有呼叫基地的安保,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个还在张牙舞爪的部落酋长。
薄唇微启,一个冰冷刺骨的汉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滚。”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上位者威压。
图图酋长听到声音,猛地停下咆哮。
他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仔细看清了站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的面孔。
“哐当!”
那根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白骨权杖从他手里滑落,直挺挺地砸在石头上,断成两截。
图图酋长浑身的肌肉像过了电一样疯狂抽搐。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额头死死磕在黄土里,砸出一个明显的坑印,殷红的鲜血混着泥沙糊了满脸,他连擦都不敢擦。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前排的武装分子看清陆渊的长相后,吓得直接扔掉了手里的AK47。
几千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土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齐刷刷地五体投地,匍匐在滚烫的黄土上。
黑压压的人群像麦浪一样倒下。
“乌拉!赞美太阳神!赞美伟大的渊!”
整齐划一的膜拜声响彻云霄,震得陆晚晚的手机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爆音。
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随后,满屏的“卧槽”像核爆一样炸开了花,服务器硬生生卡顿了十几秒才恢复正常。
“我尼玛?霸王色霸气?!大舅哥一个字让几千个野蛮人下跪磕头?”
“物理意义上的言出法随!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想跟着跪下磕一个了!”
“富家千金吓得梨花带雨,老哥一出面全员跪拜。这反差,网文作者都不敢这么写!”
“谁再说大舅哥是保安队长,我顺着网线过去抽他!这特么是这片大陆的神!”
“我收回之前的话,大舅哥这大腿,我抱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苏清秋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宽阔背影。
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咬着红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看向陆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陆晚晚和林淼淼也忘了哭,扒着升降梯的栏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渊。
图图酋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就能让几千架无人机把他的部落夷为平地。
为了平息这位“神明”的怒火,他慌乱地回过头,冲着人群后方拼命招手。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材高挑、皮肤如同黑缎子般光滑的绝美黑人少女,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脖子上挂着鸽子蛋大小的极品粉钻,手腕上套着七八个纯天然的粗大象牙手镯。
那些在国内随便拿出一件都能上拍卖会压轴的珠宝,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她身上,在阳光下闪瞎了众人的眼。
少女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水盆,膝行着挪到陆渊脚下,将水盆高高举过头顶。
图图酋长谄媚地抬起头,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讨好地喊道:
“伟大的主,这是我最纯洁的女儿,让她给您洗洗脚,去去尘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