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朝阳门。
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进出,城卫正懒洋洋的挨个检查后放行。
这检查说白了就是借机捞好处,路过的老百姓,运气差的直接被摸走两块大洋。
遇上年轻姑娘,城卫就借着搜身动手动脚,城门口时不时飘出来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城楼上面一个卫兵扯着嗓子大喊:
“排长!远处开过来两辆卡车!”
排长赶紧挥手,叫城卫把来往行人赶到路边,落下路栅栏拦在门前。
没片刻功夫,两辆卡车稳稳地停在了朝阳门门洞外头。
“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儿干什么!”
排长高声问话。
车门推开,跳下来几个穿着直系军服的人,张口就答:
“秦皇岛来的!”
“送物资的!”
排长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怎么事先没接到通知?”
旁边副排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排长,连长刚刚被上头叫走了。”
“我隐约听见几句,好像就是在商量秦皇岛运来的物资怎么分配。”
排长听完一下子就乐了,脸上的紧绷劲儿全消,连忙追问:
“你们拉的是什么物资?”
“数量有多少?”
开车的司机开口回话:
“我们这两车全是子弹,还有些香烟啥的。”
“后面还有好几辆车,他们开得慢,我们就没等。”
排长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还有香烟……兄弟,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城门墙根的背阴处,排长悄悄摸出一块银元塞给司机。
“兄弟,透个底,这批物资能不能匀咱们一点?”
司机不动声色揣好一块银元,又摸出一包烟,抽一根递给排长。
排长赶紧掏出洋火,先给司机点上。
“老哥,说实话,这批货送到京都,上头怎么分我做不了主。”
“不过嘛……”
排长见状,又急忙摸出一块银元塞进司机口袋,急哄哄地说:
“兄弟别吊我胃口!有话直说嘛!”
司机低头瞅了瞅兜里两块银元,咧嘴一笑:
“别的不好办,一箱香烟我们还能做主的。”
“到时候就报成路上淋了雨、泡了水,直接报废掉就行。”
“但是有个条件。”
排长赶紧接话:
“兄弟尽管提!”
司机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听说城里姑娘嫩得一掐就出水。”
“我头回来,门路不熟,到时候麻烦老哥带我见见世面。”
“这一箱烟,就当请老哥的。”
“好说好说!太感谢兄弟了!”
排长大喜。
“等你们卸完货,我这边一交班就带你去!”
“别的不敢吹牛,逛窑子,你老哥门儿清!”
司机直接把才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伸手拉着排长就要往城门里面走:
“那还磨蹭啥!”
“抓紧把活儿办完就走!”
排长看着地上那半根烟,心里暗骂这人真是败家。
可转念一想,马上就能到手一整箱香烟,心里美滋滋的。
他转头吩咐手下人,准备从车上搬下香烟。
就在卫兵动手的时候,城楼上面的士兵又喊起来:
“排长!又来了十辆卡车!”
排长刚转头往外望,司机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用看,肯定是我们掉队的弟兄,开得慢了。”
排长一点疑心都没起,直接大声下令:
“放行!让他们进来!”
“都是自家弟兄!”
1918年6月15日,下午4点48分。
京都朝阳门,枪声大作!
刚才还在跟那名排长插科打诨的“物资司机”,在第二批10辆卡车到达城门口后,瞬间变了模样。
10辆卡车车斗里藏着的四百多黑军精锐火力全开。
城门口的直系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混乱中,黑军士兵分头抢占城门、城楼、栅栏,只用了不到片刻功夫,就硬生生地夺下朝阳门。
就在朝阳门枪声的同时,在远处官道待命的200师598旅、599旅,浩浩荡荡朝着朝阳门全速开进。
另一边,200师600旅的两个团,没有跟着涌向城门,直接转头突袭了董政国第9师的近郊大营。
董政国的第9师,是正经两旅四团的编制。
一个团在通州留守,还有一个团在官道设卡。
留在京都近郊营地的,只剩下两个团的兵力。
600旅除去留守秦皇岛港口的一个团外,刚好也是两个团的兵力。
虽然双方兵力相当,但整个突袭呈一边倒的架势。
5辆雷诺轻型坦克,外加5辆装甲车冲在最前头。
沉重的履带碾过土地,轰隆隆的震动老远就能听见。
大营里的第9师留守官兵本来松松散散,站岗的哨兵还在闲聊。
听见地面震动,抬头一看,一排铁疙瘩直扑营门,当场就吓懵了。
“那是啥玩意儿!”
不等哨兵鸣枪示警,坦克上的车载机枪率先响了起来。
哒哒哒的子弹泼向营门口的岗哨和土木工事,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装甲车跟在坦克两侧,车载机枪左右扫射,死死压住战壕里想要抬头还击的士兵。
普通步枪子弹打在坦克钢板上,噼里啪啦只冒火星,根本穿不进去。
坦克顺着壕沟之间的空隙往前冲,履带直接碾塌防御的木栅栏。
600旅两个团的步兵紧跟在装甲车辆后面,借着装甲的掩护跟着冲锋,标准的步坦协同作战。
装甲负责压火力,步兵冲上去清战壕、占营房。
营里的直系兵乱成一锅粥。
有的手忙脚乱拿枪,有的丢下武器往后跑。
几个军官扯着嗓子喊人组织抵抗,好不容易凑出来一队人,刚探出身子,就被坦克和装甲车的火力死死按住,根本抬不起头。
有人壮着胆子想摸上去靠近坦克,打算扔手榴弹。
可还没冲到近处,就被掩护的黑军步兵放倒
防线一层层被撕开,营房外到处都是枪声、叫喊声。
黑烟不断地从踩塌的工事里冒了起来。
留守的两个团被装甲部队切割成好几块,首尾顾不上,越打越乱,根本没法稳住阵线。
很快,第9师两个团就开始陷入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