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督军行营。
不，现在应该叫巡阅使行营。
沈砺坐在椅子上，桌上摊着一张东北全境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子，红的蓝的黑的，各支部队的驻扎位置标得一清二楚。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就琢磨一件事。
要不要直接来一句十万黑军入关，跟直系那帮人真刀真枪干一场？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自打直系把公文拍过来，什么裁军啊、派文官啊、收港口啊，沈砺心里那股火就一直没下去过。
说不想干他们一下，那是假的！
可真要把队伍拉出去，他又不能不仔细盘算。
打仗不是耍嘴皮子，手里得有实打实的本钱！
他把手底下所有部队，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
陆军4个军：第2军（陆峥）、第3军（赵武）、第49军（周凛）、第67军（孙烈臣）。
陆军4个师：第1师（萧振山）、外籍师（克洛夫）、骑兵第1师（石狠）、骑兵第2师（马超）。
陆峥的第2军，刚打完旅顺，人，是眼下手里最能打的一支。
攻城掠地、巷战、白刃战，全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是他的王牌。
赵武的第3军，人，沿着鸭绿江一字排开，死死盯着朝鲜那边的驻朝日军。
这支部队要是抽走，朝鲜的小日子随时能过江捅他后背，万万动不得。
周凛的第四49军，原本是独立师扩上来的，跟着马超刚拿下热河，这会儿正在热河布防和扩军。
人马还没完全拢住，新老兵掺着，训练也没跟上，拉出去打硬仗心里没底。
孙烈臣的第67军，人，奉军三个主力师直接改编过来的，守着山海关、奉天腹地，还有整个渤海沿岸的海岸线。
现在日本人第14师团还在外海上晃悠，到底在哪儿登陆谁也说不准，这支部队是一步都挪不开。
萧振山的第1师，是老底子，跟着他从黑龙江一路打过来的，能打，可就一个师的架子，满打满算万把人。
克洛夫那边的外籍师，倒是块硬骨头。
这一阵子陆陆续续收拢了不少从西伯利亚跑过来的沙俄散兵溃兵，加上原本中东铁路线上派驻的两个加强团，人手早就够升格成军了。
沈砺手指在地图上克洛夫那个位置点了点。
编制他都想好了，下辖2个师，每个师下辖2个旅。
每个旅就按现在的6500人，配8门76.2毫米的m1902野战炮。
再算上军直属的通信营、辎重营、野战医院、修械所这些后勤队伍，整个外籍军满编能拉到3万人。
3万人的一个军，搁整个北洋也算是大块头了。
克洛夫已经按他的意思，抽了1个旅守海参崴，剩下3个旅全部拉到北边境线上盯着。
这支部队是镇场子用的，轻易不能动。
再往下数，石狠的骑兵第1师、马超的骑兵第2师。
这俩正在扩编，新兵还没练出来，马匹也没调教利索，真上了战场能不能冲得动，沈砺心里没数。
一盘算到这儿，沈砺心里咯噔一下。
能拉出去跟直系硬碰硬的，说来说去，就只有陆峥那支刚从旅顺撤下来休整的第2军！
人！
拿人去撞直系直系数十万大军？
沈砺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逗乐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砸。
娘的。
沈砺骂了一句，重重靠在椅背上，盯着桌面出神。
地盘是够大了，四个省，加上海军舰队，加上航空编队，看着风光。
可打下来的地盘要守得住才行！
自己和直系这种庞然大物比，兵力还是差得太远！
他正郁闷着，桌上那摞刚送到的文件里，最上面一份盖着红印的东西跳进了眼里。
旅顺缴获清单！
沈砺一把抓过来，翻开！
这一翻，眼睛就亮了！
日本人在旅顺经营了多少年，那可是一座要塞！
要塞里囤积的军火，那叫一个厚实！
步枪、重机枪，山炮、野炮、步兵炮那是堆的满满当当！
还有军装、皮靴、干粮箱、骡马、野战医院的器材，乱七八糟堆了好几个库房。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姓沈了！
沈砺看着清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文件拍得啪啪响。
有了这批缴获的军火，扩军就不是空话。
萧振山那个第1师，直接升格成第1军，下辖第1师和第11师！
连同第49军、骑兵第1师和第2师扩军的装备，全部用旅顺的日式军械同比置换！
然后全部发放到位！
沈砺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走越快，越想越痛快。
入关十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过，直系想玩政治拿捏，想卡自己的任命，想逼自己裁军。
自己就偏不！
不但不裁，还要扩！
想跟黑系板扳手腕？
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