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推开车门,脚踩在自家院坝的水泥地上,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老两口,咧嘴一笑:“爸,妈,我回来了。”
陈建国和刘芳站在原地,目光不停地在儿子和奥迪车之间来回扫。
刘芳先动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车门把手,又缩回来,像是怕摸坏了似的:“这……这是谁的车?你怎么开人家的车回来?”
“什么人家的车,这是你儿子的车!”陈元关上车门,拍了拍引擎盖,“刚买的,临牌还在上面挂着呢,你们看。”
陈建国绕到车屁股后面,弯下腰盯着那张临时牌照仔细端详了半天,确认不是假的。
“你买的?你哪来的钱?这车得好几十万吧?”
“抢的啊,不然还能哪来的。”陈元笑着说。
刘芳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正经问你话呢,别嬉皮笑脸的!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在外面借了什么网贷?我跟你讲那些东西碰不得的,新闻上多少人……”
“行了行了。”陈元伸手揽过母亲的肩膀,又朝父亲招了招手,“走,进屋说,外边蚊子多。”
三人进了堂屋,陈元拉过两把椅子让父母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老两口坐得笔直,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那架势活像三堂会审。
陈元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点开农业银行的App,把余额页面调出来,将屏幕转向两人。
“你们儿子我运气好,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你们自己看。”
陈建国接过手机,眯着眼睛凑近了看。
刘芳也把头凑过去,两个人像小学生认字似的,用食指一个一个点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陈建国的声音越数越抖,“四百……四百三十多万?”
“让我看看!”刘芳一把抢过手机,自己又数了一遍。
确认无误之后,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攥着手机举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三连切换。
“老天爷!四百多万!四百多万啊老陈!咱们儿子发财了!”
陈建国也站了起来,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掌心厚实有力,带着老茧的粗糙触感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
“好小子,你行啊!这运气,你是气运之子啊?”陈建国眼睛放着光,嗓门不自觉拔高了八度,“还是说.......你觉醒系统了?”
陈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心脏实实在在地漏跳了一拍。
老爸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平时扛锄头下地,其实是个隐世大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建国自己先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短剧上面都是这么拍的嘛!什么神豪系统、签到系统,一觉醒来绑定系统,上来先给几个亿,我昨天还看了一个,叫什么《开局觉醒万亿补贴系统》,好看得很!”
刘芳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翻到天上去,伸手就在陈建国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那些破短剧!什么系统不系统的,我看你是看魔怔了!也不怕儿子笑话你!”
“嘿,你还有脸说我?”陈建国不甘示弱,扭头就怼了回去:
“你那些短剧就有营养了?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闪婚后被大佬宠上天》,一天天捧着手机看得眼泪汪汪的,我说啥了?”
“那怎么了?人家剧情好歹是正经谈恋爱,你那系统系统的,全是些不劳而获的幻想!”
“你那霸道总裁就不是幻想了?讲点道理嘛!”
陈元看着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原来是短剧看多了,随口一说碰巧戳中了真相。
陈元暗自舒了口气,伸手在桌上敲了敲,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短剧这东西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总之钱是正当来的,你们放心花。现在当务之急是煮饭炒菜,我在高铁上饿到现在了。”
刘芳这才如梦初醒,一拍脑门:“对对对,光顾着高兴了,我马上去做饭!”
说完又把手机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还给陈元,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老陈,去把冰箱里那袋腊排骨拿出来解冻,还有上回赶场买的干笋子,用热水泡上!”
“知道了!”陈建国应了一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他走到墙角打开那个老旧的冰柜,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拎出一袋冻得硬邦邦的腊排骨,又扯出一只杀好洗净的土鸡,重重地搁在案板上。
“儿子回来是大事,加个鸡,红烧!”
刘芳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不?”
“忙得过来!你把米淘了先蒸上!”陈建国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已经在鸡身上比划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像是年轻了十岁。
陈元看着父母在厨房和堂屋之间忙进忙出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拿起手机,拨通了舅舅刘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那头传来舅舅有些意外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元儿?你咋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
“舅,我回家了,晚上别做饭了,我开车过来接你们,一块儿到我家吃。”
“你回家了?好好好,那我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陈元跟厨房里忙活的父母喊了一声:“妈,我去接舅舅他们过来吃饭,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开!”刘芳的声音混着锅铲的叮当声从厨房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