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额风波压下去后的第二天，沈霜把林夜单独叫去了城防司临时收容室。
这地方在旧信息中心地下，门外一连三道锁，最里面甚至还临时加了一层可移动封热壁。普通执行员没权限进，连顾沉都被挡在了外面，只能抱着水壶站在监控玻璃另一头，冲林夜做了个“别乱来”的手势。
收容室不大，四周光线偏冷，正中央只有一只黑银色透明收容瓶。
瓶中悬着的，就是七号火源。
它如今缩成拳头大小，外层暗金火纹缓慢游走，乍一看甚至有些安静。可林夜刚一靠近，胸口的焚脉火种就立刻有了回应。那感觉不像单纯的吸引，更像两种本就不同的火，在彼此确认边界。
沈霜站在操作台后，开门见山。
“我们试了二十种常规压制办法。”
“结果呢？”
“能封，封不久。”她语气平平，“七号火源和普通收容火源不同，它本身就带活性，而且曾长期靠近裂隙薄层。封得越死，它越躁。昨晚已经连续出现三次自发共振。”
林夜看着那枚火种，没有说话。
沈霜继续道：“所以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你现在对它，到底是什么状态？”
“不是吞噬，也不是完全驯服。”林夜想了想，给了最准确的答案，“更像临时归位。我能让它认我一段时间，不代表我现在能把它吃下去。”
“如果强吃呢？”
“大概率我先炸。”
沈霜点头，像和她的判断一致。
她在操作台上点开另一份资料。
屏幕里跳出一段刚整理好的残缺记录，正是从黑井档案和方岳旧权限终端里拼出来的一部分分析结论。
七号火源被切离裂隙活巢后，本就缺损严重。后来又被人用大量普通火材、人造压制剂和旧式培育膜强行维持活性，虽然勉强没灭，却也因此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半活火态”。
简单说，它现在既不是天然火核，也不是能直接吞的成熟火种。
它缺三样东西。
稳火骨材、同源引子、以及真正的裂隙回响。
“前两样我们还能找。”沈霜看着林夜，“最后一样，只能去裂隙外沿。”
林夜眼神微动。
“所以你来找我，不只是因为收容快压不住。”
“是。”沈霜直截了当，“我怀疑方岳和火刀许接下来真正要做的，不是把七号火源带走，而是找替代品，或者去拿它缺的最后那块拼图。”
“而这个地方，很可能就在下一批裂隙外沿勘察点附近。”
她说着，放出一张新地图。
地图不是江河基地内部，而是北线外墙以外的一片半灰区。最边缘有三个被红笔圈出的点，旁边分别写着旧编号。
灰烬站、旧换热塔、七号外巢边缘。
顾沉在玻璃外看见这张图时，脸色都变了。
“七号外巢边缘？”他进不来，只能隔着玻璃骂了一句，“他们疯了吧，那地方七年前就出过事。”
林夜忽然想起火刀许在灰仓说过的话。
七号火源，不是给你这个阶段用的。
这句话现在回头看，分量立刻不一样了。
对方不是在吓他，而是真的知道七号火源完整化需要什么。
也就是说，火刀许背后那层人，不只参与了黑井这几年的私养，很可能连当年七号火源从裂隙边缘被切离的旧事都知道。
“你想让我跟北线外沿？”林夜问。
“不是现在。”沈霜摇头，“你现在还只是观察序列，不会直接把你扔进正式裂隙勘察。”
“但我要你提前记住这三个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收容瓶中的七号火源上。
“如果它再躁一次，你就得准备做第二次引导。”
“而那之后，很多人都会知道，你真的能控它。”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清楚。
一旦确认林夜不是“暂时碰巧稳住”七号火源，而是真具备引导能力，那么他在那条黑线眼里的价值会再翻一层。到时盯上他的，就未必只是火刀许这种执行层了。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如果我最后真把它稳住了，城防司会怎么处理？”
沈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几秒后才平静开口。
“如果你能走到那一步，那它未必还是一件‘收容物’。”
“也可能，直接变成你的资格。”
收容室里安静下来。
林夜看着那枚暗金火源，胸口焚脉火种也在无声起伏。
他突然明白，七号火源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危险。
它也可能成为下一道真正把他推到更高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