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导演是个偏执狂，非要把进度拖死。
即便你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在这种环境下照样拍不完。
所以退而求其次，后期补录成了主流。
注意，补录不是找替身配音。
还是原声，只是换了个封闭空间念词。
这跟那些专业配音演员完全是两码事。
比如圈内知名的黄金搭档，周鑫池和石斑鱼，那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但补录也有硬伤。
演员躲进隔音棚，对着麦克风干吼，很难找回戏里的精气神。
导致出来的声音往往干瘪，缺乏现场那种鲜活感。
可即便如此，全球影视圈依然这么玩。
毕竟效率摆在那儿。
吕梁伟态度摆得很正，诚意十足。
这点让他加分不少。
毕竟他演大佬经验丰富，形象契合度高。
姜纹虽然轴，但也看重实力。
苏景帆心里已经偏向吕梁伟了。
虽然还没见到周闰发，但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不过苏景帆没急着拍板。
他把《让 飞》面临的困境摊牌了。
这是内地市场，还得跟本地演员抢饭碗。
吕梁伟很识趣，表示理解。
要知道这部片子有葛优坐镇。
虽然葛优在港岛无厘头风格上稍显水土不服，但姜纹不一样。
他是大导，更是造星机器。
能吸引程道明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投资，姜纹的魅力可见一斑。
对吕梁伟来说，这也是进军内地的绝佳跳板。
观众对他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海滩》里的丁力。
这就有意思了。
当年演许文强的是周闰发。
没想到多年后，两人在同一个剧组成了竞争对手。
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玄乎。
趁着热度还在，晚上苏景帆在刘伟强的引荐下，去见了周闰发。
周润发这回的架子，比上午见吕梁伟时还要大。
刘伟强全程陪在侧，三人客套寒暄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
周润发还没学会低头。
他表面客气，骨子里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清高。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你们求着我演戏，不是我求着你们给饭吃。
没吃过苦头的人，总是天真得可爱。
苏景帆坐在对面，心里冷笑。
这年头，谁敢这么狂？
别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哪怕周润发真在好莱坞混出了名堂，只要根基还在华语圈，就得老老实实听话。
这是规矩。
也是底线。
“苏总。”
周润发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让 飞》的剧本我扫了一眼，确实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希望在完成好莱坞项目之余，再接这个本子。”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伟强脸色都变了。
什么叫“之余”？
潜台词不就是：好莱坞是大事，《让 飞》只是顺便做的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苏景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人，必先让其狂妄。
周润发浑然不觉危机降临，自顾自地抛出了第二个条件：“听说内地还有个演员想试镜？我不接受。”
“为什么？”苏景帆挑眉，声音沉了几分。
“因为这是对我身份的尊重。”周润发理直气壮，“让我试镜，就是看不起我。”
苏景帆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在好莱坞接戏的时候，也不看剧本，不试镜，直接拿角色？”
这句话，直接把周润发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在亚洲娱乐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从“票房 ”逆袭成“票房保证”，这才有了去好莱坞镀金的底气。
但这底气，其实很虚。
就像一个人踮着脚尖够东西，看着高，实则摇摇欲坠。
好莱坞那些资本方找他，图的是什么？
不是他的演技有多精湛，也不是他在欧美有多大的粉丝基础。
用王胖子的话说，周润发在好莱坞连个“咖位”都算不上。
他最大的价值，是那张脸在华语圈的号召力。
只要这股号召力还在，好来屋的资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上来。
因为他们急需打开华人市场。
可一旦这股影响力衰退，就算周润发白送片酬，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惜啊。
周润发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离了水土的树，能活多久？
看到《让 飞》的剧本，他还在挑肥拣瘦？
苏景帆懒得再陪他演这出客套戏。
他直接摊牌：“周先生，想接这部戏，我双手赞成。但规矩不能破，试镜得走。”
“别误会，这不是针对你个人。”
苏景帆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选角看的是契合度，不是咖位。名气再大，不对路也是白搭。”
这话一出，周闰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热络的氛围，顷刻间降至冰点。
旁边的刘伟强夹在中间，想打个圆场缓和气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只能低头装死，心里疯狂呐喊：看不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呵……呵呵……”
周闰发突然发出一阵干笑。
眼神里透着股寒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说得对，选角确实不能光看名气，得看合适不合适。”
表面附和，实则逐客。
这场合作，算是黄了。
他为什么不当场翻脸？
一来，苏景帆手里的资源太硬。
得罪这种手握话语权的大佬，哪怕你是国际巨星，在圈子里也混不下去。“钱能通神”，这四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来，苏景帆的话无懈可击。
道理站得住脚，他要是敢反驳，明天头条就是“大牌耍大牌，无视艺术创作”。
影评人能把他的嘴皮子说烂。
既然对方不讲究，那苏景帆也就没必要客气。
“相信周先生是个明白人。”
苏景帆话锋一转，直击痛点。
“回想当年拍《英雄本色》，票房惨不忍睹吧？”
“要不是吴白鸽力排众议，认定你适合小马哥这个角色，你这项目早被资方扔进垃圾堆了。”
提起早年刚转战大银幕时的低谷期。
旁人听着是励志故事，是奋斗史。
但这有个前提：只能自己拿出来卖惨，别人绝不能拿来当靶子打。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就叫 诛心。
听着苏景帆似笑非笑的调侃，周闰发拳头攥紧，几次想摔门走人。
但他忍住了。
弱肉强食，实力不够时，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关于合作的字眼，半个都没提。
饭后，周闰发起身告辞，走得干脆利落。
餐桌上，只剩苏景帆和刘伟强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长出一口气。
刘伟强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苏总，刚才那场面，我还真以为你要跟他彻底撕破脸呢。”
“就凭他？”
苏景帆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满是轻蔑。
“别笑我势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