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夜晚9时，西北军第6军指挥部内，吉鸿唱各部传来伤亡统计报告。
“军座，我部伤亡已超过一半，敌军炮火凶猛，咱们撤吧！”
“是啊，军座，弟兄们弹药不足，连10发子弹都没有，甚至……甚至有的兄弟们一直用大刀和敌军冲锋！”
……
吉鸿唱看着底下的士兵们已毫无斗志，加上确实伤亡惨重！无奈只得下令放弃开封县城，连夜西撤！
“命令所有部队，连夜西撤！快！”
“是，军座！”
第6军本就作为殿后部队，士兵们越打越少，数月征战，粮饷拖欠，内心早已厌战，撤退命令一下，直接不管不顾，撂挑子就往漫山遍野跑去，逃兵、散兵到处都是，中央军乘胜追击，俘虏甚重。
9月27日上午六时，中央军先头部队顺利开进开封城内。
“他娘的，又是一座空城，西北军这帮兔崽子跑的就是快！”
从9月底到10月初，西北军的部队就像一条残蛇，拖着残破的身躯不断向西挪动，沿途根本没有组织有效的梯次防御，一直被中央军当做兔子撵。
10月3日，大军终于西撤到了郑州，与此同时，闫与汪正在赶来途中，当日夜，秋风吹过院中的梧桐叶，堂屋之内油灯昏暗。
冯焕章一身灰布军装站在门口，在等人，不一会儿，脚步声戛然而至。
“焕章兄，别来无恙。”
“百川兄，托你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焕章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是我愧对于闫某人愧对西北军了吗？”
“哼！……”
“二位，给我一个面子，今日前来不是为了互相指摘，而是寻求保全实力之方案！咱们入屋内详谈吧！”
“哼，闫老西，今日不是给你面子，是给先生一个面子，请！”
三人很快便在屋内落了座！“焕章兄，百川兄，如今时局越发艰难，咱们得拿出个主意啊！”
“注意，注意，仗打成这样，还不是某个没良心的东西害的，现在连开封都丢了，中央军前锋距离郑州不过百里距离，旦夕可至，这仗怎么打?”
“焕章兄此言差矣！郑州城高墙厚，守三个月绝对不成问题，只要拖住中央军主力部队，石有三、孙殿营他们未必不会回头，东北军也未必真的赶一路西进，他们还得守着关外呢！”
“闫老西，你他良的说的倒是轻巧，我几十万大军兵出潼关，如今剩余不过十余万，现如今是什么局面，石有三、樊中秀、刘振华、孙殿营他们全都反了，东北军占领了平津地区，随时都能沿平汉线南下，中央军主力从东、南两面正向压了过来，郑州就是个四战之地，拿什么守?你怎么不把晋绥军拉过来守?”
“焕章兄错怪我了，你西北军于郑州抵抗，我晋绥军必然要帮帮场子，这次绝对是真的，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
“哼！古人云，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这个话还是骗骗别人吧，骗不了我了。”
“二位，都别说了，听我说一句，如果真要在郑州决战，打赢了还好说，万一打输了，你们两方的家底恐怕都得折在这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依我看，不如趁敌军合围还没形成，先与他们议和，停了仗再说。”
“议和?不行不行不行，我西北军损失惨重，此时议和，让我以后如何带兵，以何面目见底下的兄弟们？”
“焕章兄，听我说完，眼下军事上咱们确实艰难，但是政治上咱们可是站着法理啊！扩大会议的法统在咱们手里，约法草案也拟定完毕，全国人心还是向着咱们的，我看不如先发个联名通电，呼吁和平，主张召开国民会议，制定约法，把道理站住。
只要咱们把法统的旗子扛住，中央军就算占了郑州又能如何？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各地军阀也未必就能服他，咱们先退回潼关缓一缓，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绝境翻盘的机会。”
冯焕章内心大为震惊，这家伙不是个傻子吧？当即开口嘲讽：“不是，法统能挡住敌军的炮弹吗？还是说能把敌军直接缴了械？狗屁不是！”
“你……你……无脑武夫，只知道舞刀弄枪……”
“好了好了，二位仁兄说的话都不是没有道理，军事上咱们各退一步，政治上不能输阵，我看就先联名发个停战通电，一来说咱们是为了百姓不忍兵戈，二来嘛，也向南京那边表个态，探探他们的底线，真要是愿意和谈，那最好不过，总比咱们把老底都拼光了强！”
冯玉降还想要反驳，突然门口有人疯狂砸门。
“混蛋，我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堂屋吗？”
“冯公！中央军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中牟，后卫孙良成部伤亡很大，特传来消息，请求司令部尽快转移，因此我……”
“什么！怎么这么快？”
“焕章兄，别再考虑了，再考虑片刻，敌军就兵临郑州城下了，到时候咱们连和谈的机会都渺茫啊。”
冯玉降的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之中不断盘算，数10万大军狼狈逃回潼关，他真的不甘心，但是真要在郑州拼一把，只会多搭几万条人命。
“好！立刻发通电，联名发，呼吁和平停战！”
三人很快便拟好了通电，各自签了字，其余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坐上了汽车，很快便逃离了郑州，唯独冯玉降坐在堂屋之内，久久未曾起身。
“总座，咱们什么时候撤？”赶来的参谋长小声问道。
“让孙良成再守一天吧，掩护大部队撤退，明天一早，总司令部渡黄河去往新乡方向。”
“是，总座！”
“嗯，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冯焕章一个人在堂屋之内孤零零的坐着，回想起五个月前，也是在郑州誓师东征，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兵出潼关，起出一切顺利，连战连捷，直到……
听说中央军高级军官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难道说是我没能日日总结？才会导致今日惨败吗？从今日起，我也要天天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