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残魂的渗透手段,比张秦预想的还要阴险。
第十四次休整时,一名蛮族战士突然拔出战斧,斧刃对准的是他自己。
同伴们拼命扑上去按住他,战斧被打落在地,刀刃磕在黑色结晶上溅出刺耳金属声。
那战士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嘶吼:“让我死!我不想变成怪物!我昨天梦到自己变成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醒来看见手上已经有黑纹了。
你们看!我迟早会害死你们!
趁我还清醒,让我死个痛快!”
张秦冲过去按住他的手臂检查,他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三道细细的黑纹,是混沌邪力渗透的痕迹。
可和张秦见过的重度侵蚀不同,这三道纹路既不蠕动也不扩散,只是安静地嵌在皮肤上,像被刻意刻上去的印记。
他催动时空之刃的净化之力一扫,黑纹几个呼吸就消失了,干净彻底。
“不是真正的侵蚀。只是很浅的邪力残留,比你左臂上的轻多了。”
张秦对星界使者说,眉头紧锁,“可他自己觉得已经被完全侵蚀了。”
星界使者面色凝重:“魔神残魂换策略了,它发现直接渗透效果不好,我们能及时发现净化,就换了更阴的法子:让战士做噩梦,让他们以为自己被侵蚀了,让他们自己崩溃。
它不用突破屏障,不用消耗多少力量,只需要在人睡着时侵入梦境,植入一段虚假记忆或画面。可效果比直接侵蚀更好。你能分辨邪力真假,陷入恐惧的人分辨不了。”
张秦让那名蛮族战士盯着自己手背上恢复如常的皮肤,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你没变成怪物,那只是魔神残魂塞进你脑子里的假画面,就像它之前让你梦见被怪物撕碎一样。
你手上没有黑纹,眼睛没有变红,心跳快是因为刚才情绪激动。你没被侵蚀。
不信我,总信你自己。现在能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部落、你母亲的姓氏?”
战士愣了愣,慢慢平静下来:“我叫铁木尔,北境铁斧部落的,我母亲叫乌兰娜。”
“那你就是铁木尔,不是怪物,魔神残魂骗了你,它怕你,怕你拿着战斧挡在它面前,才让你做梦,让你自己放弃。再看看你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铁木尔低头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猛地捡起地上的战斧。
“这杂碎,敢耍老子,张兄弟,带我打进核心,我要亲手劈它一斧子。”
周围战士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压抑的气氛稍稍松动。可张秦的表情没有半分放松。
铁木尔能恢复,是因为发现得早,意志也比年轻弟子坚韧。可魔神残魂能不断制造新的噩梦、新的恐惧,人总有意志力薄弱的时候。
他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发现。昨天那名蛮族战士发狂前,他和所有人一样毫无察觉。
他转向星界使者,低声问:“有没有办法隔绝噩梦渗透?”
“在封印内部,完全隔绝不可能,魔神残魂的意志充斥着整个空间,人只要睡着,它就能钻进去。
但我可以教你一个法门,用时空之刃的时之永恒印记,在营地周围布一道精神屏障。不能完全挡住渗透,但能大幅削弱力度,至少不会让噩梦清晰到真假难分。”
张秦立刻照做。
他拔出时空之刃,催动第七枚印记,时之永恒的力量,在营地周围铺开一层淡幽蓝光幕。
光幕很薄,却覆盖了整片休整区域。
原本不安翻身的战士们,在光幕亮起后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时渊幼龙盘在张秦手腕上,像枚精致的幽蓝手环。
它能感知时间流速的细微变化,刚才屏障铺开时,它轻轻蹭了蹭张秦的皮肤,示意屏障内的精神波动已经稳定下来。
“这样能撑多久?”
“你灵力充足的话,维持到下次推进没问题,但推进时必须收回屏障,你撑不住同时维持屏障和战斗。”
张秦点点头,将剑插在营地中央,让光幕持续运转。
他望着终于能安稳入睡的战士们,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魔神残魂不会就此罢休,它一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