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浞夺了权以后,彻底废掉夏后氏,自己坐上王位,国号改成了寒。听说相躲在斟灌氏和斟鄩氏那边,寒浞怕留后患,立刻派兵去打,把相也砍了。相的老婆当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靠几个忠心护卫拼死护着,逃回娘家有仍氏,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杀了相以后,寒浞在广成子挑拨下,下令废了截教的传承,到处宣扬阐教那一套。截教在人族里的根基,直接被砸了个稀烂。
“原始这老东西,真他娘的阴!”
金鳌岛碧游宫里,通天教主气得拍案。他听说原始耍手段把夏王朝给吞了,还对着截教往死里摁,人族那边的势力被连根拔,截教的气运都开始晃了。要不是手里还有个先天至宝混沌钟压着气运,怕不是早流光了。
“师兄,你先别急。”
西王母在旁边赶紧劝。底下那帮弟子全愣了,平时无所不能的老师,头一回当面破防。
“师妹你不懂,原始那玩意儿就是个卑鄙小人,连西方那两个接引准提都比他有底线。我盯了他这么多年,千防万防,还是让他钻了空子,你让我怎么冷静?”
“师兄,光说气话也没用,得想办法收场。”
西王母叹了口气。通天再跳脚也改不了局面,不如赶紧琢磨怎么救场。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九天玄女忽然开了口:“教主,老师,弟子倒有个法子,兴许能行。”
“玄女,你可有法子?只要能扳回这局,本教主绝不亏待你!”
听九天玄女说还有招,通天赶紧追问。
九天玄女回道:“教主,弟子听说相的老婆躲过了寒浞的追杀,跑回娘家有仍氏,还生了个儿子。咱们不如帮那相的儿子去干翻寒浞,把人王的位置抢回来。夏后氏经过禹和启两代人打理,民心还在。虽说太康干了不少糊涂事,惹得不少人念叨,可夏后氏在人心里的分量没丢。这就是咱的机会。”
通天琢磨了一阵子,也觉得这条路靠谱。比起另扶一家势力跟寒浞死磕,不如继续押宝夏后氏。九天玄女说得在理,夏后氏人心未散,论机会,比其他势力强得多。
“行,玄女,主意是你出的,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事成之后,本教主亏待不了你!”
通天直接把差事甩给九天玄女。自打九天玄女突破到大罗金仙中期,通天对她的看重就只排在孔宣后头,跟金鹏他们一个档次。这就是通天的脾气——用人只看本事,不讲究亲疏。换作原始天尊,要不是最疼爱的门徒,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是白瞎。
“是,教主。您放心,玄女绝不会让您失望。”
九天玄女应下。
九天玄女跑了一趟有仍氏,找到年纪还小的相之子少康。少康一听这是自己曾祖父的师门,二话不说就拜进了九天玄女门下。在九天玄女的张罗下,少康先后拉拢了有仍氏和有虞氏。有虞氏是当年舜的部落,在人族里头面子不小。连有虞氏都肯帮夏后氏,那些怀念夏后氏的部落也一个个倒向了少康。
势力越滚越大,少康带着有虞氏扯起大旗,把夏后氏的残部收拢起来。这期间,寒浞听说相的儿子少康窝在有虞氏,先后派自己的儿子浇去攻打有虞氏两回,想彻底断了夏后氏的后路。可浇两次都被少康揍了回去。
少康瞅着火候到了,领着大军直奔阳城。半路上,东夷部落也跑来投靠。当年羿太大意,让寒浞把夏王朝给夺了,蚩尤一直觉得对不住禹。听说夏后氏的少康在有虞氏起兵要收复阳城,蚩尤二话不说就让东夷部落加入少康的队伍,帮着干翻寒浞。
东夷部落一掺和进来,少康的势力猛涨。大军一路杀过去,没费多大劲就攻破了阳城,把寒浞和他儿子浇全砍了。在夏后氏老臣的扶持下,夏王朝的统治又回来了。
少康复国之后,重新扶起截教的道统。截教在人族的这一场大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少康复国那一路,九天玄女功劳最大。回到金鳌岛后,通天封她为截教女仙之首,地位只在截教首徒孔宣之下。
截教和阐教为了人族正统的名分,斗得不可开交。
广成子扶持寒浞,把夏朝的基业给抢了。截教的道统被打压得七零八落。
九天玄女站了出来,辅佐夏后氏的后人少康,把寒浞给赶了下去。政权重新夺回,截教的根子才算保住了。
两边的神仙打得热闹,谁都没注意到——
人族首领伏羲,悄悄摸到了盘古殿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玄初坐在里面,抬眼看他:“伏羲,你今天来找我,是下了决心?”
伏羲没说话,直接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地上。
“道尊,求你出手,救女娲出来。”
玄初没急着应。
他看着伏羲,问道:“你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伏羲抬起头。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请玄初出手救女娲,意味着什么——那是跟天道对着干,跟鸿钧对着干。
可他还是来了。
“我明白,”
伏羲说,“可我不能看着女娲一辈子关在娲皇宫里,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也是女娲自己的意思。”
当初颛顼大婚那天,女娲忽然现身。
伏羲高兴坏了,还以为鸿钧终于放人了。
可婚礼一完,女娲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就走了。
他正失落,脑子里忽然响起女娲的声音——用的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秘法传音。
女娲说:去找玄初。
伏羲就知道,这事,非办不可。
“是女娲的意思?”
玄初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伏羲是心疼妹妹,才来求他。
没想到,是女娲自己不想忍了。
仔细想想,倒也说得通。
伏羲是兄长没错,可让玄初出手,那就是直接打天道和鸿钧的脸。
女娲不点头,伏羲哪敢?
“没错,”
伏羲声音低沉,“女娲说,就算是圣人又怎样?她不要这尊位了,哪怕身死道消,也比关在那里受辱强。”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恳求:“道尊,求你出手。我兄妹二人,感激不尽。”
玄初看着伏羲,半晌没说话。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要我出手,不难。”
玄初终于开口。
“但我有个条件——”
“你和女娲,要拜入我门下。”
“女娲必须跟妖族撇清关系。”
玄初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只要你们答应,我不但能把女娲救出来,还能在鸿钧和天道手底下,保住你们俩。”
“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
伏羲已经听懂了。
玄初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肯出手,头一个目的就是废掉女娲的圣位。天道六圣缺一个,天道就不完整。天道不完整,鸿钧在洪荒就再压不住他——往后他也犯不着动不动就往紫霄宫跑。把女娲收进门来,就是防着天道和鸿钧和稀泥,把事情化小化无。
在玄初看来,天道和鸿钧绝不可能主动废掉女娲。鸿蒙紫气都没了,他们上哪儿再扶个圣人出来?
想让女娲的圣位消失,只有一条路:她自己不要。
可那是天道圣人,女娲未必舍得放手。但她拜进玄初门下就有机会证混元大罗金仙——她亲眼见过混元大罗金仙的手段,知道该选什么。
第二个目的,玄初看上了女娲和伏羲——更准确地说,是他们俩身上的人族气运。
玄门那边有人教撑腰,不管人族正统怎么变,一成气运永远落他们手里。这就是玄初这一脉比玄门短的那块板。要是女娲归了自己门下,有人族圣母坐镇,人教也得往后挪。
“道尊放心,我和妹妹愿意拜入您门下。”
伏羲开口。
这话就算玄初不提,伏羲自己也得求。请玄初破娲皇宫的结界,就等于跟玄门、跟天道翻脸。没有玄初护着,天知道鸿钧和天道会不会把他兄妹俩收拾干净。
“挺好。”
玄初点头,“那本尊跟你走一趟。”
他顿了顿:“走之前得留几手,省得有些不长眼的来招惹。”
话音一落,三道符咒飞出——分别落向金鳌岛、血海和幽冥地府。通天、冥河、后土那边各自收到消息:看好天道五圣,别让他们出来碍事。
“行了,伏羲,咱们动身。”
玄初一卷袖,裹着伏羲,眨眼落到娲皇宫外。
“妹妹!”
伏羲喊了一声,想往皇宫那边走,被玄初一把按住。
“别白费劲。”
玄初说,“这结界一罩,女娲在里面什么都感知不到。你再往前走,一旦碰着结界,鸿钧立刻感应到。他来了,再想救女娲就麻烦了。”
伏羲后背一凉:“多谢道尊提醒,我差点坏了大事。”
玄初是他唯一的底气。要是玄初被鸿钧拖住,女娲就别想出来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