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八处毛病。”
“第一，螺纹忽细忽粗。”
“开头还行，后来手抖了，越拧越粗。”
“第二，开槽中途断刀，停了两秒，又接上。”
“第三，轴心不是圆的，偏了快两毫米。”
他每说一句，台下就一阵倒吸凉气。
杨和平举着零件，直接开喷。
毛病一抓一个准，没废话。
他签到得的钳工手艺，比易中海强了不止一截。
易中海愣在那儿，眼珠子快掉地上。
这人真不懂行？
刚才他瞅了十分钟才找出十处问题。
杨和平就瞄一眼，直接多出一倍。
这哪是外行？分明是老手。
谁才是真正的钳工？
谁配坐保卫科那张椅子？
“你少胡说八道。”
“毛病根本不存在。”
易中海急了，声音都抖。
“不信？好，我让你彻底死心。”
“厂里有工程师，叫他们来验，这零件到底合不合格。”
杨和平不慌不忙。
“你别装无辜。”
“我们厂的工程师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为这点小事打扰人家？”
“你心里没鬼？”
“要是惊动了大人物，你扛得住？”
易中海心头一紧。
一旦工程师来了，他当场就得露馅。
“小事何必兴师动众？”
“可这不小。”
“考核作弊，关系几十号人的饭碗。”
“该请工程师。”
“不该请。”
人群炸锅了。
一边喊着别添乱，一边嚷嚷得理直气壮。
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压不住谁。
“我担着。”
“你拦着我，是不是怕出事？”
“刘大山，去厂长那儿，就说是我点名要请工程师，快点！”
杨和平死守现场。
生怕一走，有人动手脚。
“不准去。”
易中海和贾东旭反应快，一齐起身堵路。
师徒俩配合默契，像练过千遍。
“我警告你们。”
“谁敢拦，就是妨碍公务，立马抓人。”
话音落，两人退后。
刘大山刚往前迈步，突然哎呀一声，扑通倒地。
正巧撞翻贾东旭。
杨和平差点笑出声。
这演的什么戏？
一脚踩空，偏偏撞上人。
“对不起对不起！”
刘大山赶紧扶起人，一脸焦急。
“脚滑了，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贾东旭脸都气歪了。
胸口 ** 辣地疼，挨的那一下真不轻，估计得青好几天。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急着辩解。
易师傅那次看错零件，差点让刘大壮没过考核，不也是一时疏忽？
这话一出，周围笑成一片。
刘大山咧嘴冷笑，眼神像刀子似的往贾东旭身上剐。
杨和平眯起眼，嘴角微扬，满意得很。
“够了。”
易中海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东旭，别闹了，他没恶意。”
“放人走。”
他瞪了杨和平一眼。
谁不知道刘大山是冲着出气来的？
可没证据，抓不住把柄。
就像刚才他自圆其说，看错零件，纯属意外。
现在轮到你了——有来有往，不讲情面。
“行了，快去快回。”
杨和平摆摆手，语气轻松。
刘大山甩了甩袖子，得意地瞥了贾东旭一眼，转身就走。
只剩贾东旭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电话刚挂，杨厂长额头直冒汗。
刚才那人，可不是一般人。
“杨和平表现超群，简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放心，我会重点栽培。”
“有什么新动向，我一定第一时间报您。”
他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那通电话，是上面直接打下来的。
早知道有靠山，他早就安排上去了。
不然，这会儿怕是要被收拾。
“可惜啊，是来镀金的。”
“留不住，可得把人情留住。”
“等他飞黄腾达，咱也能沾光。”
念头一转，主意就定了。
以后不能当下属对待，得当贵人交。
升职加薪，必须快。
工资条上多写几个零，心里才有底。
单身？这事儿简单。
厂里有几个姑娘条件都不错，机会一来，撮合一把。
万一成了，他就是媒人，人脉拉满了。
他掏出张纸，唰唰列了几条。
刚写完，敲门声响起。
手一抖，立马收进裤兜。
“进！”
刘秘书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杨厂长，保卫科刘大山，是杨和平股长的人。”
刘大山站在那儿，手心直冒汗，说话都带着点发抖。
“杨和平的人？”
杨厂长眉毛一挑。
“有事？”
话音刚落，气氛突然紧了。
“杨股长巡查时，发现钳工考核现场有人耍手段。”
“当事人是八级钳工易中海。”
“人不认账，杨股长要工程师出马。”
刘大山低头抠手指，心里直打鼓。
这下完了，杨厂长该骂人了吧？
“放屁！”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
桌子震得杯子跳起来。
刘大山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完了，真被收拾了。
“刘秘书，去把李工叫来。”
“算了，我自己去。”
“刘大山，跟上。”
杨厂长站起身，皮鞋踩地板的声音又快又狠。
刘大山愣住，不是冲我发火吗？怎么反了？
没几分钟。
三个人挤进考核区。
人群瞬间炸了。
“快看，厂长来了！还有李工！”
“杨和平真能耐，一句话就请动大佬。”
“这回有好戏看了，易中海和贾东旭铁定要被踢出去。”
易中海脸色刷白，额头全是冷汗。
工程师一来，那点小花招全露馅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杨厂长笑眯眯走过去。
“小杨，听说你发现问题了？”
“主考官易中海，徇私舞弊。”
“这个零件，”
杨和平摊开手，“是他徒弟做的，烂得像狗啃过，居然过了关。”
他死死捏着那块金属，生怕被人抢走。
万一丢了，证据没了。
“胡扯！”
易中海嗓音发颤。
“就是公报私仇！他和贾东旭早就不对付。”
“杨厂长，这种人不能留，真掌权，准祸害全厂。”
易中海咬牙切齿，想翻盘。
“我认了。”
杨和平声音沉稳。
“零件有问题，我负责。”
“查不出来，我担责。”
“这活儿，就得有你这种敢扛事的才成。”
杨厂长话音一落，全场都懂了。
李工接过零件，手一顿。
抬眼瞅了杨和平一眼，又瞥向易中海。
易中海脊背一凉，心猛地往下沉。
完了，真栽了。
他咬牙瞪着杨和平，要不是你多嘴，哪会有今天？
杨厂长站在人群前，声音稳得像铁锤砸地：
“大家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不给个说法，我不走人。”
空气绷得快断了。
“贾东旭，你想溜？”
杨和平突然炸了嗓子。
李工验货时，贾东旭偷偷往后挪，被逮了个正着。
一声吼，他腿一软，脚底打滑，直接往地上摔。
下意识伸手一抓——攥住易中海后领，死命拖。
两人骨头撞在一起，滚成一团。
哄堂大笑炸了锅。
这师徒俩，简直比演戏还难看。
“跑什么？怕啥？没作弊谁怕丢脸？”
“肯定有问题，装什么清白？”
“当场被抓，开除是轻的，连带处分都逃不掉。”
“易中海也别想跑，没他纵容，贾东旭能动手脚？”
骂声四起，唾沫星子飞。
易中海狠狠啐了口，心里直骂蠢徒弟。
自己好端端的，全被这愣头青坑了。
李工放下零件，扶了扶眼镜。
一屋子人瞬间哑火。
连杨厂长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句话，能定三个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