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握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渗出的冷汗顺着木纹滑落。
就在刚才,明明是一团和气的局面,傻柱那憨厚的笑容还未散去,自己还在满心欢喜地铺垫未来,谁知这傻柱子脑子一热,竟当着外人的面捅破了窗户纸。
这下好了,不仅把人气走了,更把秦京茹推向了情绪的深渊。
烂泥扶不上墙,此刻的秦淮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甚至夹杂着一丝恼怒。
“姐,你果然看不起我。”
一声压抑着颤抖的质问打破了死寂。
秦京茹转过身,眼眶通红,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死死盯着秦淮茹。
那股子委屈混杂着愤怒,让她浑身都在微微战栗。
“我一回来你就急着给我塞傻柱这个烂摊子,原来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娄晓娥那个千金大 ** ,对不对?”
秦淮茹心头一跳,急忙上前想要安抚:“京茹,你误会了。
娄家那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出身名门,我是怕……怕你知道后觉得自卑才没明说。
姐怎么会嫌贫爱富呢?”
“别骗我了!”
秦京茹猛地甩开秦淮茹的手,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所谓的“好意”
,只觉得讽刺至极。
“娄晓娥又怎样?有钱就能买通婚姻吗?苏远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绝不会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再说了,论青春貌美,我哪一点输给她?”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冲进里屋,一头扎进被窝,将被角死死蒙住,只留下压抑的啜泣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千里迢迢进城,本以为能寻个依靠,没想到到头来连亲姐姐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种被至亲背叛的刺痛,比任何流言蜚语都要伤人。
角落里的贾张氏冷笑一声,手中的蒲扇摇得更欢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刻意拔高,字字句句往秦京茹的床帐上钻:“哟,秦淮茹啊,当初我就说媒不好做。
你看这丫头片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家苏远眼光多高?那是看中了娄家的底蕴。
咱们这种从乡下来的野丫头,一身土腥味,配得上什么大宅门?”
这一记闷棍敲下去,里屋的抽泣声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凄厉而绝望。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婆婆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贾张氏,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这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哪个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婆婆自己不也是同样的出身,此刻却端起架子装清高。
劝?没必要了。
秦淮茹眼中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她看着里屋那团隆起的被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顺水推舟。
反正秦京茹对苏远的情根深种,怎么劝都无济于事,不如就此放任。
既然拦不住,那就让它撞个头破血流。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若是能让苏远和娄晓娥这桩婚事黄了,再撮合苏远跟秦京茹成亲,那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只要苏远娶了秦京茹,她就能继续拿捏这个年轻姑娘,顺便也能在院里立住威信,甚至还能从旁看着苏远一家过得不如预期,以此平衡自己心里的落差。
她轻手轻脚地挪进里屋,见秦京茹正趴在床榻上抽泣,顿时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凑到枕边低声哄道:“傻丫头,哭有什么用?姐这不是给你指条明路吗?关于许大茂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既然你这么执着于苏远,姐也不拦着,反而能帮你一把。”
秦京茹闻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与希冀:“姐,你真不反对我跟苏远了?那你……有什么法子?”
秦淮茹见她有了兴致,顺势坐在床沿,压低嗓音传授心法:“想要男人主动,就得学会‘刷存在感’。
你看娄晓娥当初是怎么拿下苏远的?不就是靠着一天天往跟前凑,用温情攻势软化他的心吗?你现在也得这么干,特别是他最近正在相亲的关键时刻,你得制造点‘意外’,让他觉得你才是那个懂他、陪他的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秦京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狂热。
她猛地坐直身子,原本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姐,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之前是我糊涂,冲您发了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您的主意太棒了,我这就去准备,以后我要是碰见苏远,我就死缠烂打也要围着他转!我就不信,这块石头捂不热!”
想到未来能名正言顺地嫁给苏远,而不是嫁给那些不靠谱的烂人,秦京茹心中充满了斗志。
秦淮茹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起身:“行了,你也别光顾着高兴,外头灶台还空着呢,我去弄饭,你在屋里好好想想怎么实施。”
“哎!我来帮姐!”
秦京茹也顾不上擦干净的眼泪,欢快地跳下床,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跟着往外走。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傻柱正经历着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被秦京茹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浑浑噩噩地摸回了四合院。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浆糊,怎么也想不通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一秒两人还在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仿佛能滴水,怎么突然之间就翻了脸?
回到房间,傻柱一头栽倒在床上,盯着发白的天花板发呆。
“这事儿蹊跷啊。”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我明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就随口提了一嘴许大茂和苏远,按照往常,秦京茹应该对许大茂嗤之以鼻才对,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大敌意?”
那种突如其来的冷漠和疏离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傻柱的心头,让他既困惑又隐隐不安。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易中海猛地从梦中惊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瞪大双眼,脑海中那个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秦京茹为何会对许大茂冷若冰霜,却唯独对苏远有着难以言喻的执着?
答案只有一个:情劫。
“原来如此……”
易中海喃喃自语,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种种违和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秦京茹对他的排斥、对许大茂的疏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苏远这个外来者搅乱了风向。
一股无名业火在胸腔内熊熊燃烧。
“好一个苏远!”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有了娄晓娥还不够,竟然还敢勾搭秦淮茹!这姓苏的倒是好手段,见一个爱一个,把全院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更让他感到被背叛的是秦淮茹。
那女人此前对他种种推诿、 ** ,如今看来,分明是刻意隐瞒了苏远与秦京茹之间的暧昧纠葛。
这份被蒙蔽的屈辱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不能再等了。
易中海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既然在床上辗转反侧只会让自己更加憋屈,不如出去透透气,顺便想想怎么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
他阴沉着脸推门而出,刚关上门扉,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挡在了楼道口。
是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同样面色铁青,眼神中透着不甘与狠厉。
之前在轧钢厂因为顾忌厂规和处分,他只能忍气吞声,但现在回到了四合院,这片天地便是他的主场,他绝不会再让傻柱好过。
“傻柱,你还有脸出门?”
许大茂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在厂里我不动手,是怕再受罚。
但在院里,我看谁敢拦我!”
若是往日,易中海早已撸起袖子准备跟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但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强行舒展,挤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老许,消消气。
咱们现在的恩怨先放一放,我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跟你商量。”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上下打量着对方:“少来这套,想跟我套近乎?门都没有!你能有什么好事?”
在许大茂的认知里,傻柱脑子里装的都是些馊主意。
然而,易海涛置若罔闻,他凑近半步,神神秘秘地说道:“别管以前的事,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秦京茹为什么死活不愿意见我们吗?”
这句话如同钩子,瞬间勾起了许大茂的好奇心。
之前的敌意稍稍收敛,他疑惑地摇摇头,心里犯嘀咕: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看我们不顺眼,单纯不想搭理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深不可测的秘密不成?
许大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错愕。
他死死盯着傻柱,嘴唇哆嗦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你……你说秦京茹喜欢苏远?开什么玩笑!那丫头跟苏远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是不是你喝多了说胡话?”
然而,傻柱并没有给他太多质疑的机会。
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铁三角成员,此刻却压低了嗓音,眼神中透着股阴冷的算计。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 ** 后,才凑到许大茂耳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敢拿人头担保,千真万确。
京茹避而不见咱们,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苏远比咱俩强出天际。
她心里眼里,只有苏远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许大茂的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