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脚步匆匆地冲进了房间,连背影都透着股急于证明自己的急躁。
门关上的瞬间,秦淮茹脸上的端庄顷刻瓦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呵,装什么清高。
不信治不了你这只老母鸡!”
她心里清楚,绝不能让许大茂知道内情。
那个男人对谁都横眉冷对,对自己更是毫无顾忌。
一旦事情败露,整个大院都要跟着鸡犬不宁,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为了稳住局面,秦淮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等候,直到看见许大茂重新现身。
此时的许大茂,神情已是大变。
刚才的阴沉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期待。
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套珍藏已久的“战袍”
穿在身上,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在墙上照了照镜子。
“秦淮茹,你看怎么样?”
许大茂挺起胸膛,满脸堆笑,“我这身行头,可是压箱底的宝贝,平时我都舍不得穿。
这下总该配得上秦京茹了吧?”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臭美样,强忍住笑意,敷衍地点头:“行了行了,你最帅了。
快走,再磨蹭下去,让人家姑娘等急了可不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贾家大院。
刚跨进门槛,秦淮茹便扯开嗓子,故意做出一副惊喜的语气喊道:“京茹,你看我给你把傻柱请来了!”
她这一声喊得极有技巧,既通报了情况,又留有余地。
毕竟秦京茹此前并未松口答应见面,若是贸然引荐,万一对方恼羞成怒,口出恶言,场面就会极其难看。
话音落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门口。
包括刚刚走进来的许大茂,以及坐在桌边的秦京茹。
许大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桌旁,一边抚平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一边朗声道:“秦京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咱俩碰上了相亲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我跟你交个底,我不比任何人差。
以前是我瞎了眼,但现在,我可是真心实意。”
就在刚才,秦淮茹还向他暗示,秦京茹是经过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的。
秦京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大茂身上。
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逃避也没有意义。
刚才门外的那番动静,她也听得真切——姐姐确实是去寻这个愣头青去了。
人既已聚齐,客套便成了多余的繁文缛节。
既然都要见面,不如摊开来说。
秦京茹虽对傻柱旧日的印象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尖锐的厌恶感已在无声中消融了大半。
秦淮茹瞧见这架势,心头大石落地,眉眼间顿时舒展开来。
她笑着打圆场:“快坐快坐,你们俩慢慢聊,我去后头弄饭。”
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灶台上的棒子面早已发酵妥当,正等着上锅蒸腾。
“秦姐这话就见外了,”
傻柱嘴上应着,目光却像带了钩子,牢牢黏在秦京茹身上,“能跟您在一桌吃饭,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姑娘,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京茹,说句公道话,咱们这大院里,论长相,谁及得上你半分?”
这话分量不轻。
秦京茹本就生得标致,初进城时便引得不少男人侧目。
此刻被当众这么一捧,即便心里清楚几分真假,脸颊也忍不住泛起红晕。
她垂下眼帘,嗔怪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就一般般,哪有我姐好看。”
嘴上这般谦虚,心底却不由暗喜。
毕竟连许大茂和傻柱这两个男人如此殷勤,眼光总不能太差吧?自己定是如他所言那般动人。
一旁的贾张氏正忙着收拾大白菜,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看着孙子似的人与这女娃娃眉来眼去、嬉笑打闹,老太婆竟觉得有些刺眼,甚至生出几分尴尬。
她在心里嘀咕:这里还站着个活人呢,怎么就开始旁若无人地 ** 了?
转念一想,贾张氏又暗自权衡起来。
若是傻柱真能和秦京茹成事,那以后这小子的心思就能从自家儿媳妇身上挪开,不再去招惹秦淮茹。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
随着气氛逐渐融洽,秦京茹原本的拘谨也烟消云散。
傻柱见她防备心渐褪,胆子也大了起来,话匣子彻底打开,言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得意。
“京茹啊,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厂里扫厕所,但这只是暂时的。”
傻柱挺直腰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回后厨掌勺,工资照发。
到时候,我依然是咱们四合院最优秀、最完美的单身汉!”
他撇撇嘴,不屑道:“许大茂那种货色,拿什么跟我比?别说在整个轧钢厂,就是在这四合院里,也没人能压我一头。”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昨天之前,还有个苏远能跟他掰掰手腕。
可如今呢?苏远相亲对象都找上门了,马上就不是单身了。
自己虽然暂时落魄,但潜力无限,照样稳赢。
秦京茹听得一愣,随即眉头微蹙,疑惑问道:“我在院里就认得你和许大茂,还有苏远。
听我姐说,苏远工资挺高的,怎么在你眼里就不如你了?”
傻柱嗤笑一声,神气活现地摆摆手:“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远那小子,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了!”
秦京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旁,贾张氏那双浑浊的老眼也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傻柱。
这消息太过炸裂,让她那颗八卦的心剧烈跳动——苏远那小子,昨天不是还硬气得很,当众把媒婆给怼回去了吗?怎么今儿个转个身,就要娶媳妇了?
厨房里,秦淮茹正低着头忙活手里的活儿,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余光瞥向傻柱,拼命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制止这个只会惹祸的愣头青,可傻柱压根没接茬,目光直勾勾地锁死在秦京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哟喂!”
傻柱突然拔高了嗓门,打破了屋内诡异的寂静,“今儿个轧钢厂可是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而且啊,主角全都在咱们这大院子里!”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秦京茹和贾张氏之间来回扫视,像只 ** 成功的猫。
两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院里能出什么大事?能让傻柱这么神神秘秘?
见火候差不多了,傻柱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今儿个,苏远的相亲对象亲自找上门来了。
我跟你们说,那场面……嘿嘿。”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才继续说道:“俩人就在车间门口有说有笑的,那亲热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动。
这事儿啊,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厂子里谁不知道?苏远跟那位传说中的娄家大 ** 娄晓娥,早就好上了!”
提到许大茂,傻柱脸上的戏谑更浓了:“还有那个许大茂,今儿个乐子大了。
听说娄晓娥来找苏远,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非要跑去给人‘算账’。
结果呢?”
傻柱夸张地摊开手,笑得前仰后合:“算账没算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去刷厕所了!你们说好笑不好笑?我看他就是闲得慌,人家两口子谈情说爱,他非要去当电灯泡,活该!”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贾张氏也跟着附和了几声,但那笑声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奇怪,太奇怪了。
明明苏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提亲,怎么转头就和娄晓娥打得火热?
秦京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她对苏远的那点喜欢因为之前的误会淡了不少,但心底深处那点执念并未完全熄灭。
如今得知娄晓娥主动上门,还与苏远谈笑风生,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彻底输了。
那一刻,她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秦淮茹,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串通了所有线索。
难怪大姐一回来,就三句话不离傻柱的好,各种暗示让自己去接触傻柱!
原来如此!
大姐是知道自己心里装着苏远,所以想借傻柱之口,让自己看清现实,早点死心!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也许……也许苏远和娄晓娥在一起,只是为了稳住对方,或者是为了体面地拒绝呢?只要没有明言确立关系,那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对,一定是这样!大姐肯定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出身显赫的娄晓娥,所以才搞这些心理战术。
但在我眼里,傻柱说的没错,我才是最漂亮的!
念头通达的瞬间,秦京茹猛地站起身,原本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指着傻柱,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明显的颤抖:“苏远昨天刚拒绝了媒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跟娄晓娥在一起!那女人就是死皮赖脸倒贴!苏远那种正派人,绝不会看上她的!”
“我肯定还有机会!”
秦京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傻柱,眼中满是怒火:“傻柱,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胡说八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门板在秦京茹手中重重合上,将傻柱那张错愕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羞怯,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决绝。
“听清楚了,”
她隔着门缝,声音冷冽如刀,“这辈子,我秦京茹死也不会喜欢你!”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