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在阿威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林在野会好心劝慰?
不可能。
这是在忽悠自己去当炮灰!
“对了。”
阿威突然变了脸,猥琐地挤出一丝笑意,试图找回场子。
“上面刚下了命令。”
“让我组建一支青年护卫队。”
“专门负责酒泉镇的安全防卫。”
“免得到时候马贼来袭,我们保安队顶不住,还得劳烦各位乡亲出力。”
他在拿上面的命令压人。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
“是吗?”
“阿威队长如此神勇,保安队个个都是精英,还需要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帮忙?”
“用得着用不着,命令就是命令。”
阿威梗着脖子说道,底气明显不足。
林在野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阴冷的算计。
“行,那我到时候就到处宣扬。”
“就说阿威队长神功盖世,保安队战力爆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协助。”
“至于谁愿意陪你们去送死……”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我想,也没几个傻子愿意吧。”
阿威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关键不在于保安队强不强。
而在于没人想跟着他去送命。
阿威眉头紧锁,盯着林在野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笃定,这货绝非无事生非之徒。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判 ** :“听好了,那帮马匪不是凡人。”
“他们修习邪术,餐风饮露,吞食剧毒。
力气大得能掀翻牛车,寻常刀剑砍上去连皮都破不了,更别提那些神出鬼没的法术。”
“若是真碰上了,别犹豫,跑!你手里那点公文,除了唬弄吓唬普通人,对那群怪物来说,连张废纸都不如。”
阿威脸色微变,疑窦丛生:“你怎知如此详细?”
林在野也不解释,只是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但我掐指一算,便知晓一切。”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地朝“一眉居”
方向去了。
阿威僵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照此说法,正面硬刚简直是找死!
以那帮匪徒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交手失败,绝无活口。
想到自己可能沦为刀下亡魂,阿威打了个寒颤。
他还年轻,命只有一条,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他咬咬牙,快步追上林在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表妹夫,您刚才说那么多废话,肯定是有了对付他们的法子,对吧?”
“或许吧。”
林在野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讲?”
“求我,我就有办法;不求,我也没辙。”
阿威是个汉子,但此刻面子算什么?
他当即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表妹夫,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救我一命!其他的要求我没有,只要您听我的指挥,让 ** 啥 ** 啥!”
林在野暗自翻了个白眼。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他面前装乖卖萌,画面太美不敢看。
但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撼动那群悍匪。
若能拉上阿威的保安队,再纠集些乡邻壮丁,人数上的优势便是最大的筹码。
战术也很简单:在刀刃上涂抹腥臭的血污,利用马匪迷信血食的弱点,近身缠斗,以多打少,出其不意。
至于那头领……自有办法拿捏。
“行,我听话,你说东我不往西。”
阿威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别磨蹭了。”
林在野皱眉催促:“立刻去召集人手,晚了村民都散光了,到时候就算想凑齐人也难。”
“摇人?”
阿威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困惑。
“别省事儿。”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
“那帮马贼起码二十多号人,跟你保安队半斤八两。”
“我有法子破他们的铜皮铁骨,可人家力气大、身手狠,你们那些软脚虾顶得住?”
“要是觉得能单挑,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回去睡觉了。”
话撂下,林在野转身就走,留个背影给阿威消化。
阿威哪敢怠慢?
一听这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挨家挨户敲锣打鼓。
哪怕林在野的话刺耳朵,但那是实话。
为了保命,多叫几个人总没错。
阿威这人毛病多,但关键时刻不怂。
消息传得飞快。
没人想当逃兵。
不过顿饭工夫,七八十号壮丁就聚齐了一眉居门口。
有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的愣头青,嗷嗷直叫。
也有吓得面如死灰,一副等死的丧气样。
“都给我闭嘴!”
林在野一声暴喝,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阿威趁机挤出来刷存在感,压低嗓音吆喝:“静一静!听林道长吩咐!”
林在野冷冷瞥了他一眼。
阿威识趣地收起官架子,乖乖站到保安队最前面立正站好。
“最近风声紧,那帮 ** 的消息大家都听到了。”
林在野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他们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谁心里没底。”
“最好别来。”
“但如果真来了呢?”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灭顶之灾!”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们的爹娘、婆姨、娃娃、兄弟,全得变成尸首!”
现场空气凝固。
“所以,咱们该怎么办?”
“跑吗?逃难去?”
“放屁!”
“这是咱的家!”
“为什么要跑?要跑也是他们滚蛋!”
“让那帮畜生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好惹!”
“不管遇到多大难处,都给我挺直腰杆!”
林在野语速极快,字字砸在地上,激起一层层热血。
原本垂头丧气的汉子们,眼神逐渐亮了。
是啊,家没了,还能去哪?
与其做待宰羔羊,不如拼死一搏。
只要他们敢踏进一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凶光,林在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满意。
他抬手一挥。
“阿威,领人去取兵器。”
“剩下的,听我讲怎么弄死这群畜生。”
刀身抹血,刃口开锋。
砍杀马贼时,别光靠蛮力劈砍,得用上“拉”
的巧劲。
这法子能让伤口撕裂得更深,血流如注。
童子尿更是个狠招。
虽不能一击必杀,让敌人直接废掉修为,但那股酸臭味熏过去,足以让对方恶心反胃,动作慢上半拍。
这就够了。
半拍之差,生死立判。
琐事交代完毕,林在野转头去安排探子。
行军打仗,情报就是命。
要是摸不清那群匪徒的底细,等他们兵临酒泉镇,局势就反过来了。
到时候,就不是瓮中捉鳖,而是被人当枪使,打你个措手不及。
等阿威扛着兵器回来,林在野又甩给他一份清单。
全是布置陷阱用的零碎物件。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众人各自散开忙碌,林在野总算能喘口气。
“小师叔!小师叔!”
门外传来一阵咋呼,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林在野推开房门,只见文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他身后还杵着两个人影。
“何事?”
林在野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不是我找你,是这两位爷找您。”
文才侧身,让出身后两人。
那位身穿蓝衫的中年男子跨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林道长,幸会。
我来自台山,受家中老爷谭百万之托,特来请您出手,斩妖除魔。”
谭百万?
这三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在野的记忆。
灵幻先生开篇第一站,茅山明去过的那儿。
麻烦上门了。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直接回绝:
“抱歉,酒泉镇眼下正如火如荼,我脱不开身。
劳驾另请高明。”
拒绝得干脆利落。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马贼作乱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可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小厮,却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以为真有两下子呢,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声音尖细,透着股娘们儿气。
林在野目光一凝,扫向那小厮。
仔细打量一番,果然有鬼。
皮肤白得晃眼,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喉结平滑,毫无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