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手里动作不停,挑眉问道:“所以呢?”
阎埠贵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那个……要不这样,大爷我给你传授几招精髓。
不过嘛,你这鱼竿太高级,大爷我想借来试试手感,就当交学费了,你看行不行?”
林卫东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算计的脸。
原来兜半天圈子,是为了借竿子。
“算了。”
林卫东干脆利落地拒绝。
在他脑海里,系统赠送的【十年钓鱼大师经验】可不是吃素的。
阎埠贵要是真有两把刷子,阎家早就靠卖鱼发家致富了,还能在这胡同里抠抠搜搜过日子?
“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面子挂不住,急眼道,“你还不服气?是不是觉得你三大爷年纪大,不如年轻人有天赋?咱们比比!”
“怎么比?”
林卫东来了兴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个人有个伴,而且光盯着浮漂确实枯燥。
“简单!”
阎埠贵一拍胸脯,“一小时为限,谁钓上来的鱼总重量更大,谁就赢。
怎么样?”
“行啊。”
林卫东点头答应,眼神却锐利如刀,“不过,赢了有什么好处?输了又怎么算?你不会只想着赢我的竿子吧?”
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讪笑道:“童叟无欺!我要是赢了,你这鱼竿借我用一天,就今天!绝对不还你那些破规矩,痛快得很!”
“输了的代价,你担待得起?”
林卫东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阎埠贵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要是我输了,今天钓上来的所有鱼,全归你!说话算话!”
这赌注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是肉疼到了极点。
但在林卫东眼里,对方这副模样,不过是新手误入高手局前的盲目自信罢了。
“成交。”
林卫东淡淡应下,并未多言。
阎埠贵心中暗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满载而归的画面。
他回到原位,整理着那根廉价的竹竿,嘴里还不忘放狠话:“卫东啊,钓鱼这行当,讲究的是经验和技术。
光有好装备没用,别到时候哭鼻子。”
周围围观的大爷们见状,也都纷纷围拢过来,想看看这场“老手对战新人”
的戏码如何收场。
“哥哥加油!”
小曦曦清脆的喊声打破了嘈杂。
林卫东低头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眉眼间尽是宠溺:“放心,看哥给你表演个大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嗖”
地一声飞向远处水面。
昂贵的碳素鱼竿配合精密的滑轮系统,运转时发出悦耳而低沉的嘶鸣声,这种高端质感瞬间让周围的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花架子再多,不如技术硬。”
阎埠贵撇撇嘴,刚想继续嘲讽。
突然,林卫东面前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全场寂静。
阎埠贵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这才抛出去多久?鱼是饿死鬼投胎吗?
林卫东心头也是一惊,但多年的垂钓本能让他迅速反应过来。
他不假思索,猛地提杆!
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线传来,震得手臂发麻。
“哇——!”
伴随着水花四溅,一个硕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条花鲢!而且体型惊人,至少半米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冷光。
围观的大爷们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慢点遛!别生拉硬拽,容易断线跑鱼!”
林卫东自然懂行,他稳住重心,利用鱼竿的弹性与水下的大物周旋。
几分钟的拉扯后,水中的挣扎逐渐减弱。
他缓缓收线,那条庞大的花鲢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死寂之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条鱼的重量,足够一户人家吃上好几顿美味佳肴。
阎埠贵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看着自己手中那根简陋的鱼竿,感觉手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
“盼儿,网!”
林卫东一声低喝,声音中透着难掩的兴奋。
身旁的赵盼儿反应极快,双手将早已蓄势待发的抄网递了过去。
只见林卫东手腕猛地一抖,长竿微扬,抄网顺势探入水中,随即手臂发力,单手便稳稳提起了沉甸甸的水草与猎物。
“哇!好大一条!”
一旁的曦曦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条几乎有胸口高的巨物,激动地拍着小手直跳脚。
这一条的分量,足够全家吃上好几顿了。
林卫东掂了掂鱼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起码十斤起步,甚至可能更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水面仿佛成了林卫东的专属舞台。
浮漂每一次剧烈下顿,都伴随着一条鲜活的鱼儿跃出水面。
当计时结束的哨声响起,林卫东提起鱼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六七条鱼挤在护里,虽然个头不如开篇那尾夸张,但条条活蹦乱跳,总重量轻松突破几十斤大关。
这一幕,彻底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角落里,阎埠贵那张脸黑得像刚出炉的锅底炭。
他盯着自己桶里那两条可怜巴巴的小鱼,内心经历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为了面子,也为了履行赌约,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桶走了过来。
一小时两斤不到,这成绩放在普通人身上算不错,但在林卫东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卫东,我认输。”
阎埠贵的声音有些干涩,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把鱼桶往林卫东面前一放,等着看对方收下后如何嘲讽。
然而,预想中的得意并没有出现。
林卫东瞥了一眼那几条小鱼,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算了,拿回去吧。
本来也就是图个乐子,这鱼你留着吧。”
阎埠贵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
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收下这两条鱼,就等于和林家扯上了人情往来。
而林卫东的态度让他明白,对方根本不屑于这种微不足道的利益交换,更不想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既然对方如此干脆,阎埠贵也乐得顺水推舟,心中那块大石落地,脸色瞬间多云转晴:“行,三大爷就不客气了,咱们回头见!”
说完,拎着鱼桶快步逃离现场,生怕林卫东反悔。
就在阎埠贵离开之际,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
“哈哈,小兄弟,别来无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卫东回头,只见黄老带着司机小吴正笑呵呵地走过来。
“黄老?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林卫东有些意外。
“刚到不久,想着出来散散心,凑个热闹。”
黄老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林卫东的鱼护,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亲眼目睹了鱼护被拉出水面时的景象——密密麻麻的银光闪烁,连空隙都找不出几处。
“好家伙,这收获……”
黄老忍不住惊叹,目光转而落在林卫东那一整套专业装备上,眼中满是羡慕,“光是这竿子,可不便宜啊。”
相比之下,他自己手里的钓具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黄老搓了搓手,眼神中跃跃欲试:“小兄弟,既然来了,不如我们也比划比划?就一个小时,敢不敢接招?”
烈日当空,水面波光粼粼,可岸边的气氛却逐渐凝固。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黄老手中的鱼竿依旧静若处子,连个漂动都没有。
他那原本挺括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脊梁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如阎埠贵先前断言的那般——手里攥着金饭碗,若无真本事,照样喝西北风。
反观一旁的林卫东,那鱼护早已沉入水底,沉甸甸的分量透过网眼传来,里面拥挤的大鱼正疯狂扑腾,拍打着水面溅起层层白浪。
“咳……”
黄老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脸上的红晕,故作轻松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灰尘,“时间不早了,咱们去整顿好的?上次承蒙卫东照顾,今天务必让我做东。”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 ** 的人不是自己。
林卫东强忍着笑意,配合地点头:“那怎么好意思?”
身后的司机小吴早已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仿佛自家老板每次出门钓鱼都只钓水草是常态。
就在这时,曦曦迈着轻快的步伐凑了过来,手里不知从哪捡了根枯树枝,对着黄老空空如也的鱼护一通乱搅。
片刻后,她费力地挑起两缕湿漉漉的水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黄爷爷,一条鱼都没有哦!”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黄老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哪怕心理素质再强大,被一个小丫头当面戳穿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