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晏大吃一惊的样子,韩昭噗嗤一笑:“苏大哥,这么吃惊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同意嫁给我?”
苏晏还没有做好准备向韩昭坦白心意,她就这么水灵灵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对这门婚事,并不抵触。
韩昭毫不犹豫回道:“同意啊,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只不过我的性子有些闷,也不会女红、也不会做饭,还有其他的……唔,反正你以后你别后悔就成。”
“昭昭,我绝不后悔!”苏晏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曾设想过很多向韩昭告白的场景和语句,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谁能想到率先捅破这一层窗户纸的却是韩昭。
她就这样直白、坦率又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之下彻底敲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愣神间,韩昭催促道:“那就行,苏大哥,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还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别耽误了。”
“哦,哦,好!苏晏忙不迭的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袍,仔细的替韩昭穿好之后,两人向林府而去。
两人来到林府,经过通传之后,侍卫便带着他们向棋牌室走去。
没错,是林府新建的棋牌室。
还没进屋,苏晏和韩昭就听见屋里传来林冲无奈的叹气声,夹杂着一阵阵热闹的笑声,透过木门传了出来。
“我真不是卧底,你们这么随便投票,也太草率了……”
两人相视一眼,推门而入,瞬间便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林府这间新修的棋牌室干净又敞亮,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圆桌,桌上铺着浅色的布面,散落着一张张手工做的纸牌。
屋子里八个人围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玩得热火朝天,正是林冲、林娘子、扈三娘、赵福金、芍药、杏枝、李巧奴和俞青阳,气氛特别热闹。
林娘子温柔地笑着,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开口说道:“夫君你别辩解了,刚刚你描述得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不是卧底就是故意藏话,反正我肯定要投你。”
扈三娘手肘撑在桌上,笑得眉眼明媚:“我也投夫君!刚刚大家都说得明明白白,就你说话躲躲闪闪,绝对是卧底!”
赵福金也连连点头:“两位姐姐说的对,林大哥就是卧底,先把他投出去再说!”
芍药则是咬着唇为难道:“我……也听三位姐姐的,投夫君!”
林冲又无奈又好笑,连连摇头:“我真的是好人,结果被你们挨个怀疑,真是说不清了!算了算了,你们随便投,对错等下揭晓就知道了。”
满屋欢声笑语,热闹融融。
韩昭看得新鲜好奇,微微歪着头,小声问:“陛下他们玩的这是什么游戏啊?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苏晏压低声音,温柔地跟她解释:“这个叫谁是卧底,是陛下新发明的一种游戏。每个人都会分到一个词,大部分人是一样的普通词,只有少数一两个人是相近的卧底词。大家轮流描述自己的词,不能直接说破,再根据每个人的发言和细节,找出隐藏的卧底。”
韩昭一脸跃跃欲试。
两人进入屋中,林冲已经被投票出局了。
身为裁判的俞青阳看着林冲一脸无辜又无奈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嘴角,宣布道:“咳,你们都投错了,陛下不是卧底,下一轮继续!”
林冲双手一摊:“我都说我不是卧底了,你们不听,唉……”
抬眼瞧见苏晏和韩昭,林冲瞧见韩昭身上披着苏晏的外袍,心下闪过一丝了然,口中却道:“你俩怎么来了?”
苏晏赧然抱拳:“休沐之日打扰陛下,请陛下勿怪,是北疆有重要情报,臣不敢耽搁!”
韩昭则是敛衽回道:“我听说苏大哥要来陛下府上,听闻陛下发明了不少游戏,想着来凑热闹的。”
林冲起身笑道:“正好,韩昭你来坐我的位置,先熟悉熟悉规则,下一轮你们一起玩,我去和苏晏说事!”
韩昭也不客气,甜甜一笑:“多谢陛下!”
“我们去书房说。”林冲对苏晏道。
……
来到书房后,两人坐定,林冲率先问道:“发生了什么?”
苏晏收敛心神,将完颜亶已死之事详细说了一遍,接着自责道:“臣也没想到那完颜亶如此不堪一击,而且愚蠢至此,可惜他临死反扑也没杀了那完颜宗磐!”
林冲听罢后,倒是心中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略加思索后说道:“左右不过是一步闲棋,只是事情没有向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而已,不用太过自责。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完颜宗磐居然有如此军事才能?”
“陛下,根据情报分析,这次金国能如此迅速平叛,多半还是他们那位镇北王的作用更大一些,当然,这只是臣的猜测。”
“我同意你的观点,裴满烈是金国元老级的战将,跟着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多年,越里吉一战多半是他的功劳,此人不可小觑!”
“陛下,那我们是否要使些手段,让鞑靼人去牵制他?阿速台还在我们手中,臣可以用他做些文章……”
“不用!纵使裴满烈有些本事,种老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裴满烈回到金国北疆,就将镇北军交给种老去收拾。回头我派人给种老说一声,让他不要大意轻敌也就是了。你现在不要分心,全力去执行既定计划就好。”
“臣明白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其他事情后,林冲忽然问道:“你对韩昭表白了?”
苏晏脸上一红,期期艾艾的说道:“不是,臣都没来得及,是昭昭……”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林冲也是颇感意外,他也没想到韩昭这丫头就这么胆大,不过他喜欢韩昭的性格,大大方方,不矫揉造作,直来直去的。
苏晏心眼子够多了,韩昭心思单纯,两人倒是绝配!
林冲很是欣慰:“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答应你的事也算圆满了,以后你总算不是一个人了,今天中午就留在家里一起吃顿便饭吧,权当庆贺你脱离单身!”
苏晏眼眶微红、深深一躬:“陛下对臣的……”
“行了,别来谢恩那一套,费劲,以后照顾好你的小媳妇,多生几个孩子,比什么都强,走,玩牌去,你也放松放松!”
午后,苏晏和玩得甚是尽兴的韩昭一同告辞离去。
林冲却还不得闲,因为今日他还有一场晚宴要主持。
今日是吴芍芬的家人抵京的日子,赵构求他见一见吴芍芬一家,替他撑撑场面,顺便两家人坐在一起商议一番,将婚事定下来。
林冲和赵福金商议过了,这吴家人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如今吴芍芬很受李秋水器重,算是彻底入了李秋水的眼,林冲想了想,便将李秋水也请来一同赴宴。
吴家人人口也简单,除了吴芍芬外,便只有父母和一个弟弟。
酉时。
吴家一家人坐着马车向林府而来。
吴芍芬的父亲吴斌坐和弟弟吴秋泽坐的笔直,眼睛目不斜视,就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吴芍芬的母亲刘氏抓着吴芍芬的手,表情也很是紧张。
赵构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姐夫他人很随和的,今日就是两家人吃个便饭!”
吴芍芬忍不住说道:“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挨了陛下一顿揍。”
赵构摸了摸鼻子,反驳道:“那能一样吗?上次是带那群晦气玩意来,被他们牵连了,这次可是带着岳丈、岳母来的,我就不信姐夫今日还揍我!”
听他对自己父母叫做岳丈岳母,吴芍芬俏脸微红:“还未成婚,你胡乱叫什么?”
赵构脸皮甚厚,呲牙一笑:“嘿嘿,迟早的事,提前喊喊,不妨事。对了你师傅什么时候到?”
“师傅他早就来了,此时应该在和陛下议事。”
说起李秋水,吴芍芬心中甚是感动。
她跟着李秋水的时间虽然不久,但知道自己这位师傅可是从未因私废公,绝对正直之人。
如今为了自己定亲,竟是罕见的放下了公务,来替自己撑场面。
见父母弟弟的确非常紧张,吴芍芬安慰道:“父亲、母亲、小弟,你们放轻松些,陛下的确是罕见的明君,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年纪只比吴芍芬小一岁的吴秋泽嘟囔道:“阿姐你说的轻巧,那可是咱们大晟的皇帝,我能不紧张吗?”
吴斌瞪了一眼吴秋泽:“闭嘴,等会见了陛下,你别乱说话就行。”
刘氏依旧拉着吴芍芬的手一言不发,眼底却充满了忧虑。
对于自家闺女和当朝国舅的这桩婚事她一向是不赞成的。
吴家乃是寻常布衣寒门,世代安分守己,从未攀附权贵,更不曾妄想与皇室沾亲带故。
赵构性情虽然看着爽朗随和,可毕竟是皇家国舅,尊卑之别、云泥之判,终究是横在两家之间难以逾越的沟壑。
在她看来,女儿吴芍芬品性温婉、踏实懂事,就该寻一户寻常良人,安稳度日,一生无惊无险。
如今嫁入天家,往后实在祸福难料。
不多时,马车缓缓行至林府正门,稳稳停驻。
几人下了马车,早已候在府前的侍从躬身上前。
吴斌率先整理好身上整洁的布衣,神色肃穆,小心翼翼扶着妻子刘氏下车,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谨慎。
吴秋泽毕竟年少,少年心性难掩好奇,眼角余光忍不住想要打量皇帝的居所,被刘氏偷偷掐了一把才收敛了心思,低眉垂目开始安分守己。
几人跟随侍从穿过层层庭院,不多时,便抵达了今日设宴的厅中。
出乎吴家人的意料,厅里没有想象中皇家宴席的排场,除了侍者之外,厅中只有四人。
两男两女。
李秋水他们一家是见过的,那么另外一名男子自然是皇帝了。
听见脚步声,林冲齐齐抬眸望来。
吴家四口见状,连忙规整身形,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冲哑然失笑:“免礼,今日乃是家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赵构这混小子难道没同你们说?”
他声音平和温润,态度温和,吴家人不由放松了许多。
赵构叫屈道:“姐夫,我说了一路了,你可别冤枉我!”
林冲目光淡淡扫过吴家众人,将几人的局促谦卑尽收眼底。
吴斌老实敦厚、神色恭谨,刘氏温柔谨慎、眉眼藏忧,年少的吴秋泽青涩拘谨、手足无措,一家子看着倒是挺合眼缘。
至于吴芍芬,刚才李秋水没少夸她是个好苗子。
“快请入座吧!”林冲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温和,“今日设宴,没有什么君臣。赵构与芍芬情投意合,今日便是借此机会,两家坐定,把你们的婚事妥帖敲定。”
韦贤妃眉眼含笑对着吴芍芬招手道:“芍芬,来我这里坐!”
她对这个儿媳满意的不得了,吴芍芬红着脸去韦贤妃旁边,吴家其他人迟疑着入座。
“我替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构的生母,韦姨娘,也是我的岳母。这位是我的夫人赵福金,赵构的长姐……”
待人都坐定,林冲替介绍了一番之后,补充道:“今日之所以没有大摆宴席,广邀宾客是因为你们初来乍到,今日算是定亲宴,所以只叫了两家人,希望你们不要觉得慢待!”
吴斌连忙起身说道:“蒙陛下召见已是亦是吴家祖上积德,臣全家今日得见天颜已是圣恩垂怜,臣感激不尽。”
林冲有些无语,吴家都这个态度了,恐怕就是有什么要求也不敢提。
仿佛感知到他的情绪,一旁赵福金悄悄捏了捏林冲大腿,给了他一个大大又甜美的笑容。
自家娘子都笑得这么甜了,林冲也只好收拾心情,耐着性子说道:“不要那么紧张,坐吧。”
吴斌又坐了回去。
林冲算是明白了,自己越是客气,这吴家人就越是惶恐,想了想他索性单刀直入道:“那我便开门见山了,赵构这混小子非你家丫头不娶,芍芬也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但你们毕竟是吴芍芬的家人,有什么要求或者意见尽管提出来。”
韦姨娘立刻接口:“陛下说的是,亲家,赵构这孩子毛病不少,你们有什么顾虑或者不满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