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封印处理后的第十天。
灵气密度仍在下降。
每天0.02%。连续十天。累计下降了0.2%。
0.2%对修炼没有明显影响。但趋势没有停止。
小七每天早上报一次数。沈知意每天听完不说话。只记录。
其他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碧水宗的第三批订单交付了。苍云谷的维护合同续了第二期。柳七娘开通了南线配送路线。裴如璋的成丹率从87%提升到了91%。钟离白通过了阵法部的正式考核，不再是兼职。
万宝阁的月收入突破了一千五百枚灵石。
沈知意坐在院子里做季度规划。笔在纸上写。
卿衍这几天怎么了？
小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什么怎么了？
他最近话更少了。以前平均每天说十二个字。这几天降到了七个。
你连他说几个字都数？
我是财务总监。数字是我的本能。人均日发言字数是员工状态的重要指标。下降超过30%通常意味着离职风险或情绪问题。
沈知意放下笔。
确实。卿衍这几天不太对。
不是身体上的不对。他的裂纹早就好了。影子也稳定了。手背光滑。面色正常。
是行为上的。
以前他每天晚上会在院子门口留一杯茶。最近三天没有。不是忘了。是他人在，但没有泡茶。
以前他靠在门框上的时候会微微侧头。现在他靠在那里不动。像一根竹子。
以前他的眼神是淡的，但有底。现在他的眼神是淡的，底好像空了。
他在等什么。沈知意说。
等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在等。
她没有去找他。
因为上次她学到了一件事。不追问。该来的会来。
第十一天。
灵气密度单日下降幅度从0.02%跳到了0.05%。
小七的声音变了。
主人。这不正常了。
我知道。
累计下降0.25%。继续加速的话……
继续加速意味着什么？
灵气密度如果下降超过2%。弟子的修炼效率会明显降低。超过5%。灵田减产。灵力驱动的工具和阵法性能下降。超过10%……
超过10%？
灵力生态崩溃。修炼倒退。阵法失灵。矿脉停产。
沈知意听完这一串后果。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她的脑子里。
灵力生态崩溃。意味着天玄宗从一个修仙宗门变成一个普通的山寨。
所有人的努力。矿场。符箓。丹药。万宝阁。全部归零。
沈知意的手紧了。
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分析了所有数据。灵气下降不是从矿脉开始的。是从整个天玄宗的范围同时开始的。均匀下降。没有源头。
没有源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在吸收灵气。是整个环境在发生变化。就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收回灵气。
沈知意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闪过。
收回灵气。
谁能对整个天玄宗的灵气环境进行全局操作？
不是灵兽。灵兽已经被安抚了。
不是赵长老。他没有这个能力。
能对一个地区的灵力环境进行系统级调整的存在。
只有一个。
天道。
她站起来。
卿衍在哪？
后山。老位置。
她走到后山。洞口。
卿衍在。坐在那里。和以前一样的姿势。但表情不一样。
不是淡。是沉。
你知道了。她说。
灵气下降。是天道在做。
它在惩罚我。惩罚我处理了灵兽封印。惩罚我改变了原着剧情。
他没有说话。
灵兽本该三年后苏醒。我提前解决了它。天道的时间线被打乱了。所以它在修正。它在用灵气抽取的方式逼迫这个地区回到它设定的轨道上。
不只是惩罚。卿衍说。
什么意思？
它在酝酿。灵气抽取是前奏。正式的修正手段……会更大。
多大？
他看着她。
你见过天劫吗？
原着里见过。文字描述。
那不是文字。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了。
沈知意的脊背凉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不确定。可能十天。可能二十天。灵气下降到某个临界点就会触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做的选择是对的。灵兽封印不处理会死七十三个人。你处理了。没有人死。天道的修正是代价，但你已经减少了最大的伤亡。
代价有多大？
不知道。但天道的修正规模和剧情偏移量正相关。你偏了多少它就修多少。
沈知意沉默了。
她偏了多少？
半年。建了万宝阁。改了二十几个角色的命运。处理了一个三年后才该发生的事件。
偏移量很大。
天道的修正……也会很大。
我需要准备。
你能帮我挡多少？
他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能挡多少挡多少。
你的身体……
你说过。工伤补偿回去算。
她看了他两秒。
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
小七。紧急会议。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两刻钟后到宗主院。
议题？
防灾准备。全面的。不只是矿脉。包括宗门所有的建筑、仓库、人员、和供应链。
范围这么大？
天劫来了什么都会被冲击。我们不能只守一个点。
小七的灵力波动稳定下来了。开始发送通知。
沈知意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笔。
开始画天玄宗的全域防灾图。
每一个建筑。每一条路线。每一个疏散点。
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线条很清晰。每一条撤离路线都标注了距离和预计用时。每一个集合点都标注了容纳人数。
她画完之后检查了一遍。改了两处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交给小七。让它发送给所有部门。
时间不多了。
但准备充分的话。时间够用。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很低。压得很沉。灵力灯的光在云层的反射下带着一种不安的暗黄色。
暴风前的宁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
暴风来之前。天总是这样的。压抑。沉默。像是在酝酿。
回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