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没亮。
预警阵触发了。
沈知意是被青枝摇醒的。
小姐，警报。后山方向。
她从床上弹起来。三秒穿好外衣。冲出门。
院子里预警阵的接收符亮了。红色。闪烁频率很高。说明进入范围的不是一头。是多头。
多少？
青枝拿着记录板看。接收符的闪烁频率对应……至少三头。可能更多。
三头。和原着一致。
但可能更多让她的胃缩了一下。
宗门的警钟响了。三长两短。妖兽警报。
弟子们从各个方向跑出来。巡逻队已经就位。苏墨渊站在宗主院前面。表情严肃。
后山方向，三头以上银鬃兽。正在靠近。沈知意走到苏墨渊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银鬃兽？
预警阵的灵力波动特征和银鬃兽的灵力频率匹配。
苏墨渊没有追问。他转向林长老。
林长老，防御部署。
已经安排了。内门弟子分两队。一队守宗门后门。一队在后山通道设伏。外门弟子全部撤入内门范围。
矿场和灵药园呢？
矿工已经撤离了。周明河从后面跑过来。满头汗。孙伯也带着灵药园的人回来了。
沈知意点头。撤离预案执行到位。
困兽阵呢？
顾长安从人群中挤出来。五座阵法全部就绪。灵石节点充能完毕。随时可以激活。
你去第五座阵旁边守着。万一前面的阵被突破，最后一座你手动激活。
明白。顾长安转身跑了。
沈知意站在宗门后门外面。天边刚有一线鱼肚白。
她能感觉到远处后山方向有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像有什么大型生物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近。
来了。林长老的声音紧了。
第一声嚎叫从后山方向传来。
低沉。粗粝。像金属在石头上刮过。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第二声。第三声。
三头。
然后是第四声。
沈知意的心沉了。
四头。
不是三头。天道临时追加了投资。加码了。这叫什么来着？超预期的黑天鹅事件。
四头银鬃兽。林长老的脸色变了。四头……
不影响。沈知意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困兽阵可以困住两头。剩下两头由……
她没有说。在场的人不知道卿衍的存在。
由我们的战力储备来应对。
苏墨渊看了她一眼。什么战力储备？
沈知意没有回答。
因为后山方向的树林在那一刻开始倒了。
不是一棵两棵。是一排。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响和扬起的尘土。
第一头银鬃兽从树线中冲了出来。
巨大。肩高超过两丈。通体银灰色的长毛。眼睛是红色的。嘴角滴着粘稠的涎液。四条腿粗如石柱。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震。
它冲向了后山通道。
第二座困兽阵的范围。
银鬃兽冲进去的瞬间。阵法激活。七个灵石节点同时亮起。蓝白色的灵力网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球形的笼子。
银鬃兽被罩住了。它发出愤怒的嚎叫。巨爪拍在灵力网上。灵力网弹了一下。没破。但节点的光芒暗了一瞬。
节点在受压。顾长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在盯着阵法的状态。一号节点灵力下降12%。能撑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够了。
第二头银鬃兽从另一条路冲出来。直奔第三座困兽阵。
阵法再次激活。第二头兽被困住。
两头困住了。还有两头。
第三头和第四头没有走通道。它们从山坡上直接翻了过来。绕开了阵法的覆盖范围。
沈知意的瞳孔缩了一下。
银鬃兽的智力很低。它们不应该知道绕路。
除非有什么在指引它们。
天道。
天道在实时引导妖兽避开陷阱。
第三头和第四头绕过了困兽阵。正面朝宗门方向来了。林长老的声音很紧。
宗门后门外。两队内门弟子列成了阵型。但面对两头银鬃兽，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够。筑基期的弟子对付金丹后期等级的妖兽就像纸挡洪水。
所有人后退。沈知意大声说。
后退？一个内门弟子回头看她。
退到第五座阵的范围内。不要迎战。
可是……
苏墨渊也开口了。听她的。后退。
弟子们开始后撤。
两头银鬃兽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宗门后门不到五百丈。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沈知意能看到它们的眼睛了。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灵力在燃烧。
被操控的眼睛。
五十丈。
她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小姐。青枝拉她的袖子。
不用。
因为在银鬃兽冲到三十丈的时候。
天和地之间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灵力光。不是阳光。是剑光。
一道细如丝线的白色光芒从宗门后门的上方划下来。速度快到没有声音。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它出现的瞬间。只看到了它划过之后的痕迹。
一条白线。从天到地。
第三头银鬃兽停了。
它的身体前半截还在往前冲。后半截已经不动了。
白线从它的肩部贯穿了整个身体。
它倒了。像一座山倒下来。尘土飞扬。
还没等尘土散开。第二道白线出现了。
第四头银鬃兽的四条腿同时断了。它的身体在惯性的驱动下向前滑行了十几丈。在第五座困兽阵的边缘停下来。倒在地上。嚎叫声嘶哑而无力。
两头银鬃兽。两剑。
用时不到一个呼吸。
所有人都愣了。
沈知意抬头。
宗门后门的门楣上。
一个人站在那里。
青灰长袍。佩剑出鞘。剑身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剑格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的身影被初升的阳光从背后照着。脸看不清。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那把剑。
沈知意认识。
卿衍。她低声说。
他站在门楣上。剑尖朝下。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风吹过他的衣袍。衣袍飘动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更慢。更轻。像水里的布。
他的影子投在门楣的石面上。
很淡。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