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弃嘴唇泛的没一点血色,“这玩意儿……三年前就开着了,”声音直发虚。
盯着远程端的照片,许惊鹊的声音透着冷,“这哪是在养活人,是把活人当记录设备在水底整整存了三年。”
一条离线生物波形在中继器屏幕上微弱跳动,谢听狸盯着那起伏的线,指甲深深嵌进航空箱把手。
咽了口唾沫,唐不弃把屏幕转向她,“下面还有人活着,氧气……可就只够喘几口的了。”
增派潜水组全面封锁水域的通知发了下去,被控制的靳回舟就坐在甲板上,白衬衫沾着泥点,他静静摘下无框眼镜,袖口那块干净布料在镜片上反复蹭着,警察按在肩膀的手刚一收紧,他便偏头缩肩避开,自始至终没吐露半个字。
看着陆燃野,沈砚辞问,“余量12%,还能撑多久?”
陆燃野拍掉手上沾的锈灰,“撑死也就四个小时。”
唐不弃挑开中继器底部防水胶,念出标签上的小字,“S.w,主仓,终末转运。”
S.w落进耳朵的瞬间,谢听狸呼吸一窒,耳垂上的猫爪耳钉猛的硌进皮肉,连着心口狠狠往下一坠,母亲失踪、未发出的求救信号、沉入黑暗的船影,在这一刻被这三个字母直接拼凑成血淋淋的实情。
江水一点点挤干肺里的氧气,压迫着胸腔,黑暗里全是血腥味,生锈铁笼边缘扒着一只苍白的手。
那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女人,掀开眼皮。
绞盘电机咬着粗钢缆往回卷,金属摩擦声震的耳膜嗡嗡响,水底深处刚掀开眼皮的苍白身影被黑沉沉的江水重新吞没,江面被钢缆拖拽着翻起惨白的浪花。
坐在甲板椅上的靳回舟,白衬衫下摆沾着几点泥,他摘下无框眼镜,用袖口边缘干净布料反复擦着镜片,警察按在肩膀的手一收紧,他便偏头缩肩,避开那只沾满泥腥气的手。
慢条斯理的擦着镜片,他语气平的没一丝起伏,“沈检,物理链路一断,底下氧气可就停了,硬保这铁疙瘩,你们这可是替凶手按暂停键呢。”
顾寒舟站在舱门口,“船舱不是法庭,少拿你那套话术施压,”视线扫过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主仓供气倒计时只剩不到3小时,舱内唐不弃把维持盒接进全离线沙箱,江风顺着舱门缝隙往里灌,带着浓重的鱼腥味,设备线缆在半空吹的乱晃,没人吭声,只有机箱风扇的嗡嗡声和几名年轻警员急促的呼吸声在舱室里来回撞。
沈砚辞的手机震了一下,尾音发冷的声音顺着电流切进来,“强行保留物理链路导致设备反制,这个责,检方担的起吗?”是谈映川。
同一时间,骆青峤预埋的通稿在各大平台批量冒头,标题清一色都是警方强拆设备致人质死亡,几名年轻警员在外围眉头紧锁,烦躁的扯着领口,角落里的宋槐安端着冷掉的速溶咖啡,视线越过纸杯边缘直勾勾往唐不弃的键盘上瞟。
盯着屏幕,唐不弃十指悬在键盘上方,嘴角一撇,“拿物理反制吓唬人?这破中继器连个爆破电容都没,拿头反制啊?想多了吧。”
敲出残影的十指精准切断清档支路通信协议,主线供氧的物理链路被硬生生锁住,水面咕噜噜冒出一串密集气泡,监测仪上07的波形图恢复了平稳跳动。
手背冷汗直冒,唐不弃摘下眼镜,“截住了,差三秒,”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想物理拔网线?门都没有。”
舱门被推开,黑发偏长的晏无咎拿着平板挤进人群,眼尾微挑,带着刚睡醒的散漫劲儿,“急什么啊,贺少安排的远程技术支持到了,顶流来给猫猫主播打辅助了。”
一段三年前的直播录像在平板屏幕上放着,画面里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头笑,晏无咎把维持盒内留存的低像素影像与音频并排放置,指尖快速滑动着时间轴。
晏无咎晃了晃手里的平板,散漫劲儿收的干干净净,“呼吸停顿,微表情频次,跟文件元数据完全对上,影像是谢晚棠本人,但这S.w从三年前开始,就被靳氏改造成通用深档标签了,这底下的铁笼子,远不止一个。”
舱内没人接话,只剩机箱风扇嗡嗡转着,不知谁碰倒了纸杯,水洒在铁桌角也没人去管,补充勘验令被沈砚辞抽出笔签下名字。
受控投放日志被唐不弃趁势反查,假疏浚船准确赶往的时间和靠泊点只存在于宋槐安接收的只读版本文件中,日志截屏被直接甩到主屏上。
顾寒舟脚步一顿,大步走向角落里的宋槐安,宋槐安端着纸杯的手指僵住,指腹压的杯壁微微凹陷,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圆的机会,顾寒舟一把扣住他端杯的手腕,反手将截图拍在控制台上。
“你这只读版,发的挺准啊。”
宋槐安的手机被顾寒舟直接抽走,连同终端一起封存,转头看向旁边的法警,声音冷硬,“调离专案组。”
宋槐安那张向来和气的脸僵住,下意识把沾着咖啡渍的手往旧夹克口袋里缩,嘴唇直哆嗦,“顾队,这……这是误会啊,有人在栽赃!”
无框眼镜被甲板上的靳回舟安静重新戴好,目光扫过狼狈的宋槐安,眼底尽是嫌弃,电话那头的谈映川也不吭声了,周围几名警员低声骂了句脏话。
唐不弃突然出声,“镜像完成了。”
维持盒屏幕闪烁着,弹出一条没来得及清除的实时指令:
S.w,深档转运窗口,今晚23:00,受领链路:Jh-Ac。
扫过屏幕,沈砚辞语速陡然加快,“水下沉箱只是中继点,靳氏的活体深档系统还在跑。”
谢听狸缩在甲板避风处,按着发烫的猫爪耳钉,指腹用力到泛白,指甲抠破了卫衣兜帽边缘,耳钉背面的0713编码与屏幕上的指令重叠,水底深处隔着沉箱铁壁,她隐约听到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顾寒舟走过来,带着铁锈和极淡烟草味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兜头罩在她肩上。
离23:00只剩不到3小时,顾寒舟扫过舱内时钟,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闪避的压迫感,“今晚转运的,到底是不是你妈?”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