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厉正准备收拾案牍,结束这漫长一日,府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挑,抬眼望去。
只见龙天一身凌厉气息,大步踏入,裹挟着深夜寒风。
“龙老弟,这般风风火火,可是有何急事?”杨厉放下卷宗,目露询问。
龙天看着他,嘴角一笑:“来活了,老杨。”
“一桩大买卖,你我联手,可有时间?”
杨厉心中一动,能让龙天称之为“大买卖”,绝非寻常。
他沉声问:“是妖,还是人?”
龙天摇头,吐出几个字,却让杨厉这位见惯风浪的人都面色骤变。
“都不是。”
“是人魈。”
“人魈?!”杨厉瞳孔猛缩,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种歹毒至极的禁忌之术,他只在锦衣卫最隐秘的卷宗中见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传闻,江湖中存在一种早已失传的邪法,能将新死之人的尸身炼化为毫无知觉、只知杀戮的凶物。
此等凶物,便是人魈!
而且人魈不像妖物那般身着妖气,个别高品人魈的外表与气息在人看来,几乎和常人无异。
人魈不仅力大无穷,悍不畏死,更诡异的是,其体内会被种下一种名为“诡虫”的邪物。
只要诡虫不灭,人魈便几乎不死不灭!
更可怕的是,炼制者能通过特殊媒介,让人魈锁定目标,哪怕远隔千里,也能精准追踪,不死不休!
而生前什么修为被炼化成人魈后还是一样什么修为,这就意味着只要对方有一具武圣尸体,那就可以操控武圣的力量,只是那炼化代价,估计非常巨大,但不可否认此术的强大。
此等邪术,早已被列为天下公敌,为天理所不容!
杨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强自镇定心神:“你确定……是人魈?”
龙天平静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至少一只。”
如果没有偏离剧情的话。
他看着杨厉,继续道:“怎么样,老杨,这趟浑水,可敢与我一同去趟?”
杨厉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人魈!这等邪物一旦在京都现身,若是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但同样的,若能成功剿灭此等邪物,于他而言,亦是一桩泼天大功!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然。
“好!”
“既是为祸苍生的邪祟,我锦衣卫自然责无旁贷!”
杨厉猛地一拍桌案,抓起悬在架上的佩刀便要往外走:“那还等什么?迟则生变,即刻出发!”
龙天却不急不缓在椅上坐下,抬手示意。
“老杨别着急嘛。”
“还未到最佳的狩猎时机,再等等。”
说着,龙天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紫色丝线。
此刻,这根原本通体幽紫的丝线,其前端一小半,竟已悄然浸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那红色妖异无比,仿佛活物一般,在灯火下微微蠕动。
红色染的越多,就代表对方离你越近。
杨厉目光瞬间被吸引,快步上前凑近端详,脸上震惊之色比先前听闻“人魈”二字时更甚!
“这是……诡绡!”
“而且,是赤红色的诡绡!”
杨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诡绡,乃是炼制人魈者用以追踪目标的媒介,其颜色代表着人魈的等阶与凶煞程度。
由浅至深,分为青、黄、橙、红四色。
颜色越深,代表其对应的人魈实力越恐怖,煞气越重!
而且诡绡是不能被强行摘除的,除非摘除那人的潜力价值比原者更盛,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让人魈转移目标。
很显然,这是被盯上了,不过以龙天的天赋潜力来说不被盯上那才怪了。
杨厉并不知道龙天其实是从别人身上强行摘除的,要是知道的话,他都得夸对方一句你了不起,你清高。
赤红色的诡绡!
这至少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头堪比四品宗师,甚至更强的人魈!
这等凶物若是在京都之内肆虐,简直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型炸药!
杨厉只觉头皮发麻,看向龙天,神色凝重:“龙老弟,就你我二人……这当真有把握应对?”
龙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若在先前,或许还要费些手脚。”
“不过现在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杨厉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眼中陡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你小子……难道你?!” 他声音有些变调,带着不确定,再次追问:“你……入四品了?”
龙天闻言便不再掩饰。
宗师气势显露而出。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骤然从他体内勃发而出,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那股气息凝练如实质,霸道绝伦,带着宗师境特有的威压,压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四品,宗师境!
气血雄浑,根基稳固,没有半分虚浮之态!
“卧槽……!”饶是杨厉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龙天,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这小子……这才多久?!半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武者,一步步走到今日,如今竟都已经与我并肩了!”
“你莫不是哪位隐世老怪转世重修不成?这般晋升速度,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龙天脸上露出“基操勿六”的淡然神情。
“还行,勉强够用。”
开玩笑,身负系统这等逆天金手指,若是修炼速度还跟常人无异,那他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重新投胎算了。
“怪物!”杨厉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
这半年多来,他与龙天亦师亦友,亲眼见证了这个年轻人的飞速崛起,心中既有惊叹,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不过,”杨厉冷静下来,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忧虑,“即便你我皆是四品,但人魈此物诡异难缠,极其难杀。单凭我们二人,是否太过冒险?放跑一只,京都必将大乱!”
“放心吧,老杨。”
“我心中有数。”
“你若信我,便听我安排,这泼天的功劳,你也不想与旁人分润吧?”
龙天眼神平静,语气带着自信。
杨厉闻言,陷入短暂沉默。
他看着龙天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眸,良久,吐出一口气,重新在龙天对面坐下。
“也罢!”
“我便陪你这小子疯上一回!”
“此等功劳自然是不能随便与人分羹。”
“不过说好了,出了任何纰漏,你我一同承担,这次可不能再让我一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龙天闻言,朗声一笑。
“哈哈,那是自然。”
“我龙天,何曾让你失望过?”
……
夜色,愈发深沉。
月光被浓密乌云遮蔽,只余几缕惨淡清辉。
京都以西百里外,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
林间响起一阵拖曳声。
一道足有四米多高的庞大人形阴影,在密林间缓慢诡异地移动着。
它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月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落,隐约可见其轮廓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
而在那巨大阴影宽阔的肩膀上,竟还端坐着一道模糊倩影,与这暗夜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