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桉出了陆家,便去了城北的一个小院。
这里面住着的人,是他之前走货认识的。
只是这人走的都是一些境外的货,这些年靠着这些货赚了不少钱。
之前这人一直说拉他一起入伙,可他舍不得离家人太远,舍不得这份安稳。
可今天不一样了。
家里一而再遭遇的祸事,让他知道身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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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宅院。
苏软从陆卿娘那边出来,来到了陆峥垣房门口,抬手敲了一下门框。
“大哥,我进来给你换药。”
房间里传来陆峥垣闷闷的回应:“……进来。”
她推门进去,只见陆峥垣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愣。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陆舟野,她问:“大哥,三哥走了吗?”
陆峥垣转过身来,望着她,声音柔和:“他明日要去学堂,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哦。”
苏软有些奇怪,平时就算陆舟野要忙,他也不会丢下陆峥垣一个人在房间里。
但她没有追问。
她走到一旁,拿出要换的药,在陆峥垣面前蹲下:“大哥,我看看伤口。”
“……好。”陆峥垣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苏软微眯着眼,大哥有事瞒着她。
她装做没看到,拿起要换的药,对他说:“大哥,衣襟要松一下。”
“嗯。”以前没喜欢苏软的时候,他只会不好意思。
可现在喜欢了,面对她,他会面红心跳。
她轻轻解开他的衣襟,露出胸膛伤处,再小心翼翼拆开旧纱布。
她用手指在伤口处轻轻按了按,确认没有肿胀,才开口:“恢复的很好,再过几天就不用缠的这么紧了。”
她为伤口重新上了药,又将其包扎好,再将他的衣服整理整齐。
等她处理好一切,站起身,望着面红耳赤的陆峥垣,她垂眸将一旁换下的陈旧药粉收拾干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说。”
她说完,跨出门槛,朝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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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里。
沈延知坐在书案前,前面摊着他来清溪县前收到的信息,是周景隆私运的卷宗。
他的手指停在卷宗边缘,没有合上。
他在走神,在想陆老爹的名字。
不二站到门口:“大人,何大人那边已经在查流言的源头了,暂时没有结果。”
“再等等。”沈延知回过神来,把卷宗合上:“他们在县城的布局已经断了一截。”
“周管家招了,毒香的证据拿到了,私运的信息我们基本已经掌握。”
“接下来我们就是要跟他们比耐心,看谁沉不住。”
“他们一定会去确认边境那边还剩下什么人能用。”
沈延知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灰白的天空:“边境那边,才是他们真正会收口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问:“苏软在做什么?”
不二愣了一下:“今天没有出门。”
沈延知点头,没再追问。
“大人。”影子大步走进了院子。
沈延知见到他回来,立刻朝他走了过去,问:“查到了什么?”
相对于现在走私案,他更想知道陆老爹的身份。
影子如实说:“查到他十三年前出现在大木村,当时被他的前妻林翠捡回。”
“而后林翠骗他,说他是她的夫君,之后两人便一直在一起生活。”
“后来,生下了苏软。”
“这些年并无任何异常,除了一开始打猎每一次都收获满满,前年打猎受伤,瘸了腿后,便一直遭林翠嫌弃。”
“林翠入了张府为妾。”
“再然后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苏软带他一起入赘到陆卿娘家。”说到最后一句,影子瞥了一眼自家大人的神情。
“大人,从我们查到的信息来看,陆老爹就是很普通的乡野汉子。”
沈延知想到初见陆老爹时,在他身上察觉到的信息,他摩挲着指腹:“多问问大木村的村民,本官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影子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如实应声:“是。”
转身,沈延知走出了偏院。
他在前院走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看到苏软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张本来就小的脸照的更小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苏软抬头看了他一眼,躬身:“沈大人。”
“你爹的名字,本官不会说出去,只是往后,不能再用了。”沈延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跟她说这样一句话。
按道理他是巴不得陆老爹出事,这样陆卿娘他就可以再争取一次。
苏软望着他,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喜欢她娘,但是他还愿意说出这样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苏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他面前,直言:“沈大人,我娘跟我说,绸缎铺牵涉边境?”
沈延知微眯着眼眸,望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沈大人是忠臣,还是奸臣。”
沈延知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会。
他沉浮朝堂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站队谋私的小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问他忠奸善恶。
片刻后,他声音清冽沉稳:“本官不为君王一人,只为山河安定。”
若君正,便辅君。
若路邪,便扶路正。
“那这件私运军械、军粮一案,大人会查到底吗?”
沈延知垂眸看着眼前小小的少女,语气郑重:“此案我定追查到底,不冤一人,不放一恶。”
苏软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心里所有的戒备、猜疑,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苏软屈膝,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沈延知没想到她会忽然跪下,后退了一步:“你……”
苏软跪拜,仰头,望着他,声音不高不低,说:“沈大人的话,民女记下了,民女替天下所有有冤,渴望得到公正的人,谢大人。”
“你先起来。”沈延知弯腰,伸手将她扶起。
苏软站起身后,面色有些凝重,沉声说:“沈大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还望沈大人能助一臂之力。”
他说:“你说。”
“边境卫大将军不日前,缴获一封密信,密信内容是三皇子偷盗军粮,私卖军械,通敌卖国的证据。”
沈延知浑身一怔,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此事你是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