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有些焦躁的陆淮桉,陆舟野就显得沉稳得多了.
他望着他,淡淡出声:“二哥昨夜跟着娘出去,有没有遇到沈大人?”
经过陆舟野这么一提醒,陆淮桉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片段。
昨晚他得知,这位巡查大人安排人盯梢他们家,他一时有些气愤,便说,家里宅院多,来住都可以。
可他当时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他不相信巡查大人没有听出来。
“可现在这位巡查大人不仅没有把我的话当成玩笑话,还一大早就搬进来了。”
陆舟野听完他的话,眉头一蹙:“所以二哥的意思是沈大人来我们家是另有所图?”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齐声说道:“娘。”
陆淮桉很肯定地说:“他肯定是为了娘,昨天晚上我还听到他问娘,为什么找一个年迈的老爹。”
“你这样一说,我就想得通了。”陆舟野将刚才沈延知在前院暗讽刺陆老爹的一番话叙述给他听。
听完,陆淮桉狭长的艳目一眯:“感情这人是为了娘来的。”
“他要住到我们家,我们无法阻止,不过这件事情主要还是要看娘。”
兄弟两人相视一望,转身朝正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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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这边,陆峥垣醒来以后,便自己坐到了轮椅上,他来到正堂,见到沈延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巡查达人,顿时有些局促。
是一旁的苏软看出他的不安,便提议要推他出去:“大哥,我推你去厨房用早饭吧?”
“等会也可以。”陆峥垣瞧着坐在主位上的陆老爹,有些不放心。
苏软其实也有些不放心让自己的憨厚的爹跟沈延知这只老狐狸单独在一起。
“老爹,你早饭还没吃呢,我推你去厨房吃吧!”陆淮桉从外面走了进来,全然当一旁的沈延知是隐形人。
这个人是来找他娘的,就不会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对他降罪。
陆舟野无法做到陆淮桉那般,他躬身行礼:“沈大人,学生等人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我们都是刚起,还未用早饭,你看……”
陆舟野这话也是话里有话,可偏偏沈延知就是什么都听不懂。
沈延知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语调轻松地说:“本官正好也没有用早饭,不如跟你们一起吧!”
陆家几人:“……”
护卫不二觉得自己大人没眼看。
他都这样说了,大家自然没法拒绝。
可是刚走出正堂,院门被推开,陆卿娘满身疲惫的走了进来。
苏软立刻围了上去:“娘,你回来啦!赶快吃点东西再去休息!”
“软软,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她刚开个头就看到了站在众人身后的沈延知。
她浑身疲惫收起,锐利的眼眸冰冷:“为何沈大人会在我家?”
“本官也是受邀前来。”
然后陆卿娘知道,他所谓的受邀,皆是因为陆淮桉的一句暗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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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桌。
这一顿早饭吃得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沈延知想吃的陆卿娘不是夹给了她左边的陆老爹。
就是夹给了她右手边的苏软。
沈延知望着冷笑,最后干脆不伸筷子,专注于碗里的稀饭。
待一碗稀饭吃完,他抬头,目光有向往:“本官记得当年旱灾,也是这样一碗稀饭,我与陆仵作二人,就是你一口我一口,我俩就那样吃完。”
陆家众人:“……”
陆老爹看向身侧之人,声音儒雅:“原来卿娘与沈大人打小便认识啊,怪不得沈大人来了陆宅这般熟悉。”
苏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其他几人,也低头垂眸,吃着东西。
陆卿娘嘴角勾起,拿起巾帕,替他擦拭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陆老爹想,这么好的美娇娘,每晚抱在怀里那么舒服。
可现在来了条野狐狸想抢人,他要是还像以前一样不作为,以后就只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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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沈延知还是住下了,被安排在了偏远的院落。
房间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家具有点少。
一进房间,沈延知立刻对身边的不二吩咐道:“将之前调查苏软的那人撤回来,她会不会御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跟他们在一起,迟早能发现蛛丝马迹。
不二有些奇怪的问:“大人是想把人调回来,集中精力调查私运一案?”
“不。”沈延知眉目清冷,想到刚才与陆老爹的一番话,他很肯定的说:“派人去调查这个陆老爹。”
“他的言行举止一点不像山野汉子,他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身份。”
不二不敢多言,拱手领命:“属下立刻去安排。”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县衙急报。”
影子大步进来,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严密的信函。
“刚才县衙收到一封匿名检举信,直指陆仵作徇私枉法,贪赃舞弊。”
沈延知眸色一冷。
陆卿娘这边他怎么做,他心里都有数,但旁人若想动她,绝无可能。
沈延知展开信件,浑身寒意彻骨。
影子在一旁迅速禀报:“现在信件中的内容,已经在县衙内外传开,百姓们议论纷纷。”
“说陆仵作收受周府银两,刻意篡改尸检结论,包庇真凶。”
“又称昨夜打捞纯金香炉,陆仵作意图私吞贵重证物,刻意模糊案情,颠倒黑白。”
“甚至还说他们之前住在穷乡僻壤,现在竟然在县城买房,这些钱都是来路不明。”
不二眉头紧锁:“无端构陷,纯属栽赃。”
沈延知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三皇子这是知道命案无法翻案,便翻办案人的罪,当真是歹毒至极。
只要扣死仵作贪财舞弊的罪名,尸检结果作废、毒香炉证物存疑、所有口供全部推翻。
如此一来,私运军械的灭口大案,瞬间就能被压成普通民宅仇杀、办案官员渎职的小案。
沈延知忍不住的低声冷赞:“这群人当真是好手段。”
“大人,要不要属下立刻去压下这些流言,捉拿造谣之人?”影子沉声请命。
“不必。”沈延知锦袍拂过地面,身子挺拔,气场压落:“压是压不住的。”
“走,去县衙。”沈延知迈步朝外,眸光沉沉:“这件案子,本官要亲自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