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睿的速度比穆燕姝归京的速度还要快，快刀斩乱麻。
谢瑾睿秘密邀约了楚家老爷，带他游玩京城。
谢家茶楼雅间，楚家老爷对着满桌的珍馐，浅笑地品了刚沏好的茶。
“谢家小子，你今日如此大费周章请我出来，不是为了陪我一个老头子，游街玩乐的吧。”
楚家老爷淡淡开口。
年纪大了有年纪大的，满眼通透。
谢瑾睿闻言，微微红了脸。
他没有想到楚家老爷如此直白。
“楚老爷，这是我的家底，我的官职公印。”
“我上有母亲，谢家二房与谢家大房一直分房，祖母与大房相居。”
“我与母亲独住谢家二房的宅院，与大房也相距甚远。我与母亲各有宅院，母亲喜静，平时起居也互不打扰。”
谢瑾睿命书砚一一搬出了数个木箱，里面装满谢家的店铺，地契，庄园，产业，还有历年的账册。
楚老爷随手翻了翻递过来的一叠账册与地契，并不开口。
上头的数字，确实，连他纵深江南商业之久，都觉得惊为天人。
楚家老爷不动声色，淡然看向谢瑾睿，听他后文。
“晚辈知道，楚家家底丰厚，燕姝又是经商奇才，又是大盛第一女官。”
“这些，只是晚辈想让楚老爷对晚辈稍微了解一下。”
谢瑾睿莫名有一点紧张，这次对他而言，想在楚老爷这里留一个好印象。
“谢大人，那你，究竟想如何？”
楚老爷轻喝一口清茶，悠悠然问。
“楚老爷，实不相瞒，燕姝很早之前救过晚辈的命，晚辈从很早的时候，便已经倾心于她。”
“晚辈也曾以为，安宁侯府是她的归宿，晚辈敬重她，便把这份爱慕一直埋藏于心。”
谢瑾睿一字一句，发自肺腑。
明明该是明媚耀眼的青年，可突然多了一点忐忑，可眼中的真诚与诚心却掩盖不了分毫。
“可惜天人不作美。”
“晚辈也知，或许如今对楚老爷说，晚辈有求娶燕姝的意思，似乎有些趁人之危，不符君子所为。”
“可晚辈不忍心，不忍心燕姝大好年华嫁入安宁侯府作望门寡。”
“若沈老夫人，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是个值得燕姝嫁入火坑可以托付之人，晚辈也愿意，再次为了燕姝放手。”
“可偏偏，晚辈前几日试探了沈老夫人，她看重家族利益，几乎没有考虑，就把燕姝卖了。”
谢瑾睿从怀中掏出一张合同契约，递给楚老爷面前。
“今日，沈老夫人能为了家族利益同意用燕姝的退婚换取利益，明日，只要价码合适，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卖了燕姝第二次。”
“这样的族老，燕姝嫁过去，我不放心。”
谢瑾睿如实交代。
楚老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谢瑾睿，不知从何说起。
“谢公子，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
“云峥那孩子，到底是个好孩子，我欣赏，燕姝爱慕。”
“可谁料这世事无常，也都是他俩的命。”
楚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我虽此趟前来是为燕姝退婚，毕竟是我的心头肉，是楚家的宝，我实在不忍心她去吃望门寡的苦。”
“但我也不会干涉退亲后燕姝的择偶。”
“因为燕姝，一直是个有主意，也同意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你若爱慕她，凭你的真本事，去让她倾心于你。”
楚老爷子淡淡开口劝，“我做不出逼她嫁人这样的事，毕竟是我的心头宝。”
“就算燕姝退婚后一辈子不想嫁人，别说她自己养的起自己，就算日后她身无分文，我楚家养的起她一生一世。”
“我不让她作望门寡，陷入安宁侯府的这个泥坑，是因为，楚家可以做她一辈子的倚仗。”
“纵使我百年之后，她在楚家照样能有一份家底。”
“足够她与日后的亲人安稳几世。”
楚老爷子悠悠然开口，那双眼眸，似乎看透世间一切，又似乎对什么也不在乎，仿佛只有燕姝，是她心里宝。
“燕姝的娘亲，当年离开我身边，她早逝是我一生的遗憾。”
“她娘亲遇人不淑，留下燕姝，因而燕姝，是我所有孩子和孙辈里，最惹我怜惜与挂念的一个。”
“若日后，她真的愿意嫁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善待她。”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你不那么爱她了，或者你厌倦她了，爱上了旁人，我也请你，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楚家。”
楚老爷子淡淡的开口，“你们若有一日不想在一起了，请你愿意放她和离，把她安全送回楚家。”
“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她是我女儿留下的唯一的骨血，是我心中的无价之宝。”
“我只求你，答应这个。”
楚老爷淡淡地开口，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维护着燕姝。
谢瑾睿没有想到楚老爷会这样开口，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楚老爷，你放心，若有一日，燕姝可以嫁给我，那是我之幸。”
谢瑾睿笑着承诺，这起码，总算是确定楚老爷要同沈家退婚。
这婚一退，可不就成功了一半，不是吗？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谢瑾睿送楚老爷回楚家别院，还让书砚搬了一堆礼盒。
楚老爷夸了一句谢家茶楼的茶，谢二爷命人每样打包一份。楚老爷多吃了一口谢家的茶点，谢二爷把那位茶点师傅都送到楚家别院。
楚老爷多看了那桌上的瓷瓶一眼，谢二爷送了一堆同款不同样的。
这样乱七八糟一弄，书砚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楚老爷身后，后面还有一个茶点师傅，还有三四个小厮捧着一堆礼盒走出来。
这阵仗，把桃夭惊呆了。
楚老爷说了不用不用，奈何谢瑾睿不仅客气脸皮还厚，直接捧着就送入别院，楚老爷叹了口气，笑着调侃，“果然是年轻人。”
“年轻就是好，说什么都不带听的。”
“罢了，那就放着吧，等燕姝回来，她自会处理。”
“老爷子我老了，但不代表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