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带回消息之后，小院里的临时议事点立刻热闹起来。
韩排长召集两名精锐士兵，沈月主动报名随行。苏小小收拾好随身物资，带上老猫一同出发。老猫嗅觉敏锐，能提前察觉潜藏的异变气息，在陌生废弃建筑里用处很大。
城西三号研究所距离老城区据点大概四十分钟步行路程，沿途街道遍布 A?01此前作战遗留的触须残块，不少路面被腐蚀出深浅不一的坑洞。联盟早前清理过主干道，偏僻支路依旧杂乱，倒塌的墙体横在路中间，遮挡大部分视线。
小队排成单列前行，两名士兵走在前侧开路，沈月居中警戒两侧，苏小小跟在中段，老猫贴着墙根缓步挪动，时不时停下嗅闻空气。
“侦察兵说怪物破开了晶核储存室，却没有吞噬全部晶核。”韩排长边走边说，“按照温知夏交代的习性，A?01向来优先掠夺高能量物资，这种反常举动很不对劲。”
“它在用能量喂养舱室里的东西。”苏小小回忆俘虏给出的情报，“07基地流出的实验产物不止它一种，三号研究所早年承接过分部实验项目，大概率封存过次级变异造物。”
一行人穿过半截坍塌的商业街建筑，三号研究所灰白色楼宇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整栋建筑外层玻璃几乎全部碎裂，外墙附着一层暗沉胶质痕迹，是 A?01触须停留留下的印记。
楼宇正门敞开，金属大门向内弯折变形，门口散落大量废弃包装箱，空气中浮动一层极淡的白色细雾，肉眼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老猫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向后压平，喉咙发出低沉警示声响。
“有问题。”苏小小抬手示意全队止步，“空气里有陌生气味，别大口吸气。”
沈月掏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检测试纸，撕下一片悬空放置片刻。试纸接触白雾快速褪色，原本的浅蓝彻底变成灰白色。
“未知气溶胶，试纸无法判定具体危害。”沈月收好试纸，“我们佩戴面罩再进去，尽量减少皮肤暴露。”
众人戴好防尘面罩，缓步踏入研究所大厅。大厅货架翻倒一地，零散实验耗材散落各处，深处晶核储存室门洞大开，堆叠整齐的晶核木箱被撕开大半，不少晶核被带走，剩下小半留在原地。储存室内侧墙面裂开一道纵向缺口，通往地下封闭舱室。
A?01遗留的粗壮触须盘绕在裂口边缘，表层胶质已经干瘪发硬，能量输送的痕迹清晰可见。白色细雾就是从裂缝内部源源不断飘出来，在大厅缓慢扩散。
一名年轻士兵弯腰捡起地面完整晶核，指尖刚碰到晶体，裂缝深处涌出一阵更浓白雾，细小颗粒径直朝着他面部飘去。士兵下意识掀开面罩咳嗽两声，少量雾气钻进面罩缝隙。
“快后退。”苏小小出声提醒。
士兵连忙后撤回到队伍中间，短时间没有出现外伤，身体状态看着平稳。大家暂时放下顾虑，走到裂口边缘朝下张望。地下舱室高度不高，空间方正，中央凸起一座圆形培育槽，槽内长满蓬松白色菌体，也就是侦察兵提到的共生孢子体。
菌体表层不断抖落微粒，整座舱室被白雾填满。孢子体没有长出攻击性触手，也没有向外冲撞墙体，只是安静吸收 A?01输送过来的晶核能量缓慢扩张体积。
“看着没有杀伤力。”一名士兵低声开口。
苏小小开启系统扫描功能，视线锁定培育槽内菌体。一行解析文字浮现在视野当中。
【共生孢子体：次级实验造物，无物理攻击手段。孢子微粒可侵入活体神经，缓慢同化意识，中招者保留行动能力，会主动引导旁人接触孢子雾，完成群体扩散。】
文字内容看得人心头发紧。没有直接厮杀能力，传播隐患却远超普通变异怪物。
刚才触碰晶核的年轻士兵站在队伍后方，眼神渐渐放空。他抬手解开面罩卡扣，抬手朝着裂口方向迈步，想要走进地下舱室深处。
“小李，站住。”韩排长开口喝止。
小李没有回应，脚步不停继续向前。沈月快步上前拦住去路，伸手按住他肩膀。小李转头看向同伴，脸上扯出僵硬笑容，伸手拉扯沈月的面罩，想让对方吸入白雾。
众人瞬间明白孢子真正的危险。中招者意识被同化，会主动引诱身边人受害，隐蔽性极强，普通外伤检查根本查不出异常。
沈月侧身避开拉扯，韩排长拿出备用束缚带，几人配合控制住小李，重新扣紧他的面罩。小李不断扭动身体，嘴里重复着舱室内部很安全、进去看看之类的话语。
“不能在这里久留，雾气持续扩散，待得越久中招概率越高。”苏小小看向培育槽，“硬冲摧毁菌体风险太高，空间狭小，白雾无处飘散，我们很容易接连中招。”
韩排长点头认可这个判断。小队人手不多，还要押送被同化的小李返程，贸然强攻只会折损战力。大家简单拍下舱室结构、孢子体样貌，搜集几片脱落菌体样本，沿着来路有序撤离研究所大厅。
返程路上，小李依旧躁动不安，两名士兵轮流看管压制动作。苏小小观察菌体样本，系统给出更多补充信息。这类孢子畏惧浓郁植物净化气息，普通枪械轰击会打散菌体，让大范围孢子雾一次性爆发扩散，造成更大范围污染，强攻手段完全行不通。
回到小院时天色临近傍晚。众人把小李安置在单独隔离隔间，门窗全部封闭，避免孢子外泄。苏小小拿着菌体样本回到培育地块，蹲在休眠的小树苗旁思索对策。
E?07藤蔓刚经历大战损伤严重，净化属性薄弱，没法压制孢子传播。食盒白萝卜只负责稳定产出熟食，不具备净化效果，现有的变异植物品类存在明显短板。
沈月拿来沿途记录的观察笔记，二人核对细节。三号研究所地处城西要道，人流往来频繁，孢子雾持续飘散，很快会波及周边零散幸存者据点。普通幸存者缺少防护面罩，大面积同化事件随时会爆发。
联盟临时会议很快召开。部分高层提出调用重型炸弹直接整栋炸毁研究所，一次性切断孢子源头。苏小小不赞同这个方案，爆炸冲击波会击碎培育槽，全部孢子瞬间扩散整座城西片区，后果难以收拾。
双方围绕处理方式展开讨论，暂时没能敲定最终方案。韩排长安排人手封锁研究所周边街道，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先把传播范围控制住。
散会后苏小小留在培育区翻看实验日志，寻找能克制孢子的变异植物线索。老猫趴在一旁休息，院墙外传来值守哨兵急促呼喊。
苏小小起身走到院墙缺口眺望，封锁研究所外围的两名哨兵押着一名衣衫脏乱的中年男人走来。男人是城西零散据点的幸存者，偷偷绕过警戒线进入研究所周边区域，此刻眼神呆滞，脖颈皮肤浮现一层极淡白色菌丝纹路，已经被孢子同化。
哨兵汇报，这片区域外围已经出现三名中招路人，孢子扩散速度比所有人预估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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