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团团想去吃糖醋里脊,沈青答应带他去下馆子。
团团被沈青牵着手,眉眼弯弯,笑出月牙。
他好几天没见沈青阿姨了,特别想她了呢!
国营饭店里油烟混着食物的甜香,柜台挂着油漆剥落的木菜牌,“糖醋里脊”四个字清清楚楚。
沈青先去柜台开好票,交代服务员后等着上菜,转头轻声跟团团说:
“团团乖乖在桌边坐着,阿姨去一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团团点点头,安安静静趴在木桌边,鼻尖已经嗅到后厨飘出来的酸甜香气。
沈青转身离开的一瞬,一直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的周怀雪,立刻走上前。
她脸上堆起温柔和善的笑意,蹲下身对着团团柔声哄着:“团团,想不想提前去后厨看看糖醋里脊是怎么做的?”
“那里还有冰果子,藏在冷库里呢!”
团团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他虽然好奇,但是沈青阿姨让他在这里等着啊!
“就一小会儿,看完咱们马上回来等沈青阿姨。”
周怀雪伸手,轻轻牵住团团的小手,半哄半拉,带着孩子绕过后厨走廊,走到饭店存放食材的冷库门前。
冷库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寒气扑面而来。
团团萌生起几分退意,他抬起小脚想要离开。
不等团团反应过来,周怀雪便拉着他跨了进去,反手狠狠拉动铁门的插销。
“哐当”一声闷响,铁门牢牢锁死。
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住狭小的空间,食材架子上堆放着冻肉与蔬菜,昏暗又冷清。
团团吓得身子一缩,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周怀雪垂眸看着他,假装单纯的说:“怎么办啊团团?我不小心把门关上了!”
傅云宴,你不是羞辱我吗?
那我就让你要么娶我,要么让你儿子跟我一起死!
她蹲下身,放低了声音,温柔又亲切地说:
“团团别怕,小姨会保护你的。”
她朝着团团伸出手,语气循循善诱:“过来好不好?”
“小姨抱着你,就不冷也不怕了。”
她心里打着最偏执的算盘。
这里密闭寒冷,还无人知晓。
她要借着这阴冷压抑的环境,磨掉团团所有的防备与依赖。
沈青不在,没人护着他,他害怕寒冷无助,最后只能依赖身边唯一的自己。
她要逼他亲近自己,逼他开口说话。
只要团团肯认她黏她,喊她一声小姨,那她就可以嫁进傅家了。
冷库寒气越来越重,小小的孩子瑟瑟发抖,孤立无援。
团团想拒绝,但他颤抖的小身子告诉他,应该奔向这唯一的温暖。
团团缓缓伸出小手,周怀雪面上一喜,把他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小手里。
温暖的手心让团团把小身子往前靠了靠,周怀雪趁机把他抱进怀里。
“对,就这样,小姨抱着,就不冷了。”
周怀雪抱着团团,唇角勾起,她好像快成功了呢!
而外面,上完洗手间的沈青归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座位,心脏一下子沉入冰窖,彻骨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团团!”
“团团!”
“团团你在哪里?”
……
沈青疯了一般在饭店大厅四处呼喊,四处张望,问遍桌边的客人与来往的服务员。
前厅没有,走廊没有,她心头的不安越扩越大。
直到听见后厨方向传来几声慌乱的议论,有人低声说冷库那边好像困住人了。
沈青浑身一震,不顾一切朝着后厨狂奔过去。
冰冷厚重的铁皮冷库大门紧闭,门缝里丝丝缕缕往外冒着凉气。
“团团!团团你在里面吗?!”
沈青扑到铁门前,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门边缘,使劲向外推。
铁门插销从内部扣死,纹丝不动。
她又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门板上,“咚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后厨回荡。
粗糙冰冷的铁皮棱角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渗在冰冷的门板上,火辣辣的疼钻遍四肢百骸。
可她半点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口,依旧不停拍打用力拉扯着
冷库里面,团团听见外面沈青熟悉的声音,小身子一颤,从周怀雪怀里探出头来。
在确认了是沈青之后,他压抑的哭声再也憋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呜呜呜……”
周怀雪听见外面的动静,脸色骤然一变,慌忙伸手捂住团团的嘴,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不许哭!别出声!”
她本想着沈青听不到团团的回应一会儿就离开了,却没想到团团居然哭了出来。
团团拼命扭动身子,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隔着厚重铁门,他的哭声微弱又破碎。
沈青听见那断断续续的孩童哭声,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顾手掌不断涌出的鲜血,隔着门板,声音颤抖却依旧坚定,大声朝里面喊话:
“团团,不要怕!阿姨在这里!”
“团团,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她一边拼命砸门,一边不停安抚门内的孩子,手掌已经血肉模糊,可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有松懈。
“团团,坚持住,阿姨马上救你出来!”
后厨的师傅听见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看见沈青满手是血,又听见冷库里面孩子的哭声,连忙上前帮忙,四处寻找撬门的工具。
冷库之内,周怀雪抱着团团,听着门外沈青焦灼的呼喊,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心底那股疯狂的执念,还在死死挣扎。
她死死抓着团团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孩子细嫩的皮肉里,逼得团团眉头紧紧蹙起,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
她凑在团团耳边,气息带着一丝疯狂,低声逼哄:
“团团,你害怕就喊出来,喊一声妈妈也行啊!”
团团被冻得浑身发冷,肩膀被掐得生疼,一边是门外心心念念的沈青阿姨,一边是眼前逼迫自己的周怀雪。
他张了张小嘴,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呜咽,依旧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门外,撬棍已经被后厨师傅找来了,金属抵在铁门的缝隙处,众人合力使劲撬动,“咯吱咯吱”,厚重的铁皮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周怀雪听见这刺耳的动静,脸色彻底惨白,抱着团团的手臂突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