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前,姜棠提议去了一趟杨姑姑开的糕点铺子。
这冬日里糕点铺子的生意是极好的,这铺子的地段也好,过往买糕点之人还是不少的。
“咦,这家糕点铺子里面那位年长些的姐姐,长得有些像是霍淮。”
长宁公主下了马车后,一眼就看到了糕点铺子内招呼着生意的杨春华。
姜棠下了马车到了糕点铺子内。
朝朝爱吃透花糍,姜棠便将余下的透花糍买了大半。
“见过几位殿下。”
杨春华走到了姜棠与陆湛跟前行礼。
姜棠扶着杨春华的手,关切道:“姑姑免礼,姑姑,这几日你在宁国公府之中还好吧?”
瞧着杨春华的脸色,倒是比在宫中好了不少。
应当也是没有在宁国公府中受什么委屈的。
杨春华道:“多谢殿下关心,我在宁国公府之中一切安好,霍苓他对我也极好。”
长宁公主眼眸里满是不解,她瞧着杨春华的容貌,小声问向一旁的陆湛道:“皇兄,她和霍淮是什么关系?她是姐姐的姑姑?”
陆湛解释道:“杨春华杨姑姑本是东宫膳房之中管事嬷嬷,也是霍淮的生母。”
长宁公主睁大了眼眸,“霍淮生母?霍淮生母不是宁国公夫人吗?”
陆湛道:“她就是宁国公夫人。”
长宁公主道:“皇兄,我不至于连谁是宁国公夫人都不识得,宁国公夫人常举办马球赛,说起来这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宁国公夫人办马球赛了。”
陆湛道:“那位不是宁国公夫人,杨姑姑才是。”
长宁公主满是好奇,她望向正和姜棠攀谈甚欢的杨春华,是与霍淮长得相似。
姜棠轻笑,“姑姑在宫外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杨春华装了一盒子的千层油糕交给了姜棠道:“这是扬州的千层油糕,还望殿下帮忙送给徐玉徐大夫,她离家多年,也可尝尝家乡之味。”
姜棠接过道:“好,我替徐玉先谢过姑姑了。”
杨春华:“本该是我先谢她的,这些年多亏了她给淮儿看病,淮儿之前还糊涂想要让她为妾,不过这会儿淮儿已是幡然醒悟了。”
姜棠道:“这会儿幡然醒悟也是迟了。”
杨春华无奈一笑,“只看淮儿能不能求得徐玉姑娘的原谅了。”
离开糕点铺子,上了马车,长宁公主便缠着哥嫂问宁国公夫人换人的缘由。
“霍淮的生母竟然不是宁国公夫人!这真正的宁国公夫人竟然在东宫做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姑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棠对长宁公主笑笑道:“此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回宫后我与你慢慢细说。”
长宁公主道:“长安城之中发生了这么大一桩事,皇兄你都不来告知于我,也未免太小气了些。”
陆湛道:“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该安心备嫁寻门好亲事,岂能经常在背后议论旁人家事?”
“这旁人的家事听得才是有滋有味。”
长宁公主一笑,“我也能防微杜渐,万一我日后的夫君也将我给换了呢?堂堂宁国公夫人竟然都能换人。”
到了东宫内。
姜棠便带着长宁公主到了毓正殿内,她让宫女在外边守着,将杨春华与霍苓当年的往事,大半个月前的重逢,尽数告知。
其中,倒是省去了崔娇母亲身世一事。
长宁公主听罢道:“这林晓也是太可怜了,她做了十余年的宁国公夫人,竟然就这么被抛弃了,她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姜棠道:“可是她是冒充了杨姑姑好友的身份,她说的也是为了杨姑姑才进的宁国公府。否则霍苓也不会让她进国公府的。
正如崔姑娘所言,这十余年,她也得到了旁人叫她一声国公夫人的尊重。
说到底路都是自个儿选的,她确实是可怜,但这可怜也是她自寻的。
明明宁国公这些年都没有碰过她,她确实享受着旁人的恭维,羡慕她后宅清净,自欺欺人。”
长宁公主叹气道:“要说这心,也是他们男子心硬,十余年都未曾能融化得了霍国公的冰心。”
姜棠一笑,“那是霍国公痴情,心中已是有了一个女子,再也容不下别人。”
长宁公主单手托腮道:“我就是想要这么一个满眼满心都是我的痴情男子,霍淮是不是能继承得了霍国公的痴心?
不对,霍淮他是做不了我的驸马的。”
姜棠道:“为何做不了?”
长宁公主应当也还不知徐玉之事。
长宁公主道:“我的驸马不能拥有实权,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忧虑我的婚事,大盛朝的驸马爷在朝中都无实权,而霍淮家中还有十万兵马呢。”
姜棠在宫中许久,倒也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可是您的舅舅杨国舅不是也是国公吗?他不是与长公主成亲了吗?”
长宁公主道:“那是例外,我舅舅娶我姑姑,那是为了让杨家与我父皇彻彻底底绑在一道。
要是那时候没有杨家,我父皇登基可不会这么容易。
驸马有权势的也是只此一例,其他的驸马爷可都是在朝堂上平平无奇,毫无建树的。
霍淮可不是毫无建树之人,他日后会继承霍家兵马,手握实权。”
姜棠小声道:“那岂不是朝朝日后的夫君也只得是一个闲官?在朝堂上无权无势?”
长宁公主点头道:“嗯。”
姜棠微皱眉,她可不愿朝朝嫁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子,虽说离朝朝说亲事还早得很,可是姜棠就是不愿朝朝嫁一个寻常男子。
她的朝朝如此出色,三岁的年纪识千字,通晓诗词,还会把脉认药,乃是小神童。
朝朝长大后,只能嫁一个泯然众人的夫婿,这绝对不可。
“娘亲,姑姑!”
陆湛抱着朝朝推开了毓正殿大门,朝朝甜甜地开口。
姜棠上前从陆湛怀中接过了小朝朝,她亲了亲朝朝的小脸。
小朝朝埋在姜棠的肩窝里咯咯轻笑。
望着怀中朝朝的笑脸,姜棠脸上反倒浮现出愁容。
长宁公主上前逗了逗朝朝的下巴,“姑姑今日都没有给你带好玩的,下次给你带好玩的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公主府了,改日再来。”
长宁公主走后,陆湛看向姜棠,见她眼底带着愁意,道:“长宁她与你胡说了些什么?你竟是添了些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