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薛怜珠愿不愿意,霍凛总有办法赖上她。
成功上了她的马车。
薛怜珠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霍凛,只准他坐在靠车厢门的位置。
敢往里挪动分毫,她立马就把人推下去!
被她用防备的眼神盯着,霍凛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
他本就没安好心,薛怜珠防着他是对的。
这证明夫人有警惕心。
不会轻易被外边的登徒子哄骗!
难得和薛怜珠独处,霍凛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若他们没吵架,这种时候,他该把夫人抱在怀里。
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任她捏他的脸,揉他的耳朵……
哪怕分开了那么久,他也没忘记和薛怜珠的点点滴滴。
甚至连她当时的表情,他也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两相对比,此时的自己又可怜又活该。
霍凛克制着亲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最新的发现。
“当年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身边有个功臣遗孤,自小在宫里长大。”
这事薛怜珠是知晓的。
她知道霍凛不会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
突然提到这个人……他的言下之意,那个人可能是她的生母?
薛怜珠葱白的手指缠绕在一起,柳眉微蹙,眼里满是纠结。
“可我小时候听说,她染了重病,宫里的太医都没辙,年纪轻轻,便病逝了。”
那是活生生的人,又在宫里长大,留意她的人可不少。
时至今日,偶尔还有人提起她。
说她福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
又说她命好,被接进宫里,当成公主一般教养。
可惜,又被一场重病带走了性命。
霍凛:“她没病。”
薛怜珠下意识追问:“那是为何?”
霍凛长指叩击腕骨,“挡了别人的路,有人想让她消失,病重不过是个幌子。”
深宅大院里的厮杀,就已足够残酷,更别提深宫那种吃人的地方。
薛怜珠还是不理解,“那她怎么去的皇家别院,又怎么会……怀了我?”
据她所知,那个人没有成亲,甚至连议亲都没有。
霍凛:“内里的种种还需要深查,只是那年大火过后,太后的亲儿子突然出家去了,或许,是有关系的。”
当今的太后,只有一个亲儿子。
她进宫时,是当继后,皇上和原配发妻已经有了嫡子。
那嫡子就是当今的皇上。
为了给自己的亲儿子铺路,太后曾给他定了世家女为妻。
最后,婚事没成。
亲儿子出家,让太后大受打击,这些年也不理事了。
后宫的一切都交给了皇后打理。
深居简出,都快让人忘了这位的存在。
涉及到皇室,很多事情不好查。
霍凛说到这一步,其实他和薛怜珠心里都有了模糊的答案。
只需要最后一步,便能揭开那层纱,看到事情的真面目。
一下子跟皇家扯上关系,薛怜珠心乱如麻。
甚至在想,要不别查了?
免得事情失控,会变成她不想要的局面。
可她又不甘心,查了这么久,就这么半途而废……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浓雾。
薛怜珠问霍凛:“她去哪了,还活着吗?”
霍凛神色一顿。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此,薛怜珠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在了?”
“嗯。”
霍凛喉结滚动,“她再回京城,被人发现了踪迹,逃跑的时候失足掉进了护城河。”
薛怜珠没见过自己的生母,此刻,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眼眶也跟着变红。
“她能死里逃生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
对上薛怜珠眼里的期待,霍凛第一次撇开眼。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异物,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很难受。
他这般,薛怜珠还有什么不明白。
却还是不死心。
低喃道:“真的没可能了吗?”
霍凛:“抱歉。”
事实就是那个人真的死了,他不想薛怜珠伤心,但也不能说假话哄骗她。
不知何时,霍凛身上的漫不经心没了,眼里只剩对薛怜珠的心疼。
从在娘胎里,她就吃了太多苦。
后来遇到他,他也没给她安稳的好日子。
霍凛很后悔。
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薛怜珠不原谅他,是他自己活该。
自从回京探查自己的身世,薛怜珠查到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一件事情。
她的母亲爱她。
很爱很爱。
得知那人被偷了孩子,变得神智不清,薛怜珠心里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今真听到那个坏消息,窒息般的疼痛突然从心底涌出。
猝不及防地,四肢变得无力,身体也像脱力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霍凛眼疾手快接住了薛怜珠。
将她抱在怀里。
双臂紧紧箍着,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
“可以哭。”
哭出来,就好了。
阿爹不在了的时候,他也这么难过。
他可以理解薛怜珠。
盈在眼眶里的液体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落在霍凛的衣裳上,氤氲出浅浅的痕迹。
或许是太难受,需要有人支撑着她。
也或许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和霍凛的种种。
薛怜珠无力地靠着霍凛的肩膀,任由自己在他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
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
她的阿娘没了。
早在她不知情的时候,阿娘为了找她,回京城来冒险。
然后,真就丢掉了性命。
明明没见过那个人,更没在一起生活过。
除了血缘羁绊,她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可薛怜珠就是很难受。
难受到快要窒息。
她张口想要喘气,却哽咽出声。
霍凛见不得薛怜珠哭,但这种时候,不让她哭反而会憋出毛病。
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薛怜珠,想让她知晓,还有他在。
以后,他会爱她。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她不必害怕。
此时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
除了紧抱着薛怜珠,霍凛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分担她的丧母之痛。
薛怜珠带着哭腔问:“要是没有我,她是不是就能活了?”
她陷在悲痛里,才会有这种想法。
霍凛理解薛怜珠。
却还是坚定地告诉她,“你们都是受害者,你该怪的,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