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从山庄回城,薛怜珠便病了一场。
好几日没有出门。
虽然没出门,但关于薛家的风风雨雨,却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日请去的看客,各个都是家世显赫的主儿。
薛侯想用威逼利诱那一套让人闭嘴,自然是不成的。
于是,外边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薛夫人带男人赴宴,还在宴席上,让薛知宁泼薛怜珠茶水,一看就是在设局害薛怜珠。
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都能下此毒手。
这用心,未免太险恶。
也有人说,薛夫人可能真养了个小白脸。
事情暴露,故意往薛怜珠身上推。
不管是哪种说法,薛家人的脸皮都被扒了个干净。
薛夫人气得病倒了。
薛知宁没脸出门见人,往谢家送的书信也没回音。
这一次,她的亲事真被毁了!
薛知宁恨死薛夫人了,不再指望薛夫人为她做主。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才是一家之主,之前是她想错了,讨好错了人。
只有父亲出面,用利益和谢家做交换,她才有可能嫁给谢云舟!
知晓父亲受家事拖累,被皇上罚俸一年,禁足在家思过,心情很不愉快。
薛知宁便想给父亲送朵解语花。
这几个月,她打听到了许多事情,知晓父亲的外室长什么样,性格又是如何。
按照那个模子,真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谢家突然冒出来的远亲,柳清荷。
只要和谢云舟有关系的人,薛知宁都格外留意。
她知道柳清荷已经嫁了人,男方是刚入仕的小官,为人清高得很,成了婚,还住在一个小破院子里。
听说也不和柳清荷的娘家人来往,就怕柳家人利用他的人际关系谋私。
除此之外,薛知宁还知道柳清荷是从青州来的。
据说,还和薛怜珠有过节。
敌人的敌人,便是她的盟友。
薛知宁没有犹豫,打定主意要把柳清荷送给父亲解闷。
一来,柳清荷不需要名分,不至于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二来,有了利益纠葛,柳清荷便能为她所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薛知宁迫不及待,想要多拉拢几个盟友,一起对付薛怜珠。
毕竟,薛怜珠有了霍凛当靠山,不再像以前那般好拿捏了。
她前脚出门,后脚薛夫人就收到了消息。
喃喃自语道:“我病了这么多日,她就来看过两回,别说给我喂药喂饭,连擦把手都不曾有,如今我病还没好,她竟有闲心出门瞎逛……”
薛夫人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不是白疼她了?”
没人能回答薛夫人的问题。
哪怕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薛知宁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的亲生母亲。
薛夫人闭了闭眼,拒绝深想这个问题。
“养女儿就是没用,对她们再好,她们也不记在心里。”
“知宁如此,薛怜珠……更甚!”
想到薛怜珠是怎么害自己的,薛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孽障!别以为有霍凛撑腰,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薛夫人按着心口,“等我病好了,便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薛家的脸面,霍凛想踩就踩,有皇家人出面,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
薛家的动静,一直有人盯着。
只是霍凛和薛怜珠没再搭理他们。
薛怜珠生了病,精气神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
一张小脸也没什么血色。
看她这般,霍凛脑子里的弦就紧绷了起来。
很怕自己一眨眼,薛怜珠就没了气息。
不顾薛怜珠的抗拒,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薛怜珠身边。
骂不走。
打不走。
把无赖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知道自己上不了榻,便在薛怜珠的床边打地铺。
只要她呼吸慢了一点,霍凛就会察觉,然后去探薛怜珠的鼻息。
好几次半夜,他来这么一处,薛怜珠被吓得不轻。
可不管她怎么撵,霍凛就是赖着不走。
药得他亲自喂。
饭也要他喂。
霍凛说,不亲眼看着她吃下去,他不放心。
经历过上辈子的事,霍凛很重视薛怜珠的身体。
不喝药会死。
不吃饭也会死!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甚至还想替薛怜珠洗澡擦身。
薛怜珠本来就是病人,哪有精力和霍凛折腾?
只能当他不存在,药来张口,饭来也张口。
心里郁闷,身上的病痛就好得慢。
过了小半个月,薛怜珠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客房的窗边支着张美人榻,薛怜珠躺在上面,闭着眼睛晒太阳,仿佛睡着了一般。
霍凛从外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的都是薛怜珠爱吃的。
前阵子她生了病,胃口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把食盒轻放在桌上,霍凛走到软榻边,蹲下身体,用手挡住刺在薛怜珠脸上的阳光。
眼前落了阴影,薛怜珠皱起了眉,但又不想睁眼看到霍凛那张脸。
她眼皮动了动。
眼睛反而闭得更紧了。
霍凛无声地勾唇,眼里满是笑意。
眼神描绘薛怜珠的五官,视线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很久。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夫妻之事。
如今共处一个房间,她就这般躺在眼前,霍凛很难不意动。
他想吻薛怜珠。
还想和她挤在狭小的软榻上,如藤蔓一般紧紧纠缠。
可他只能在脑子里想,不能付诸行动。
薛怜珠还没原谅他……
霍凛有些失落。
但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不像从前那般,他怎么也触碰不到,霍凛又高兴了起来。
额上突然贴了个温热的东西,一触即离,薛怜珠猛地睁眼。
厉声质问:“你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用手擦额头,反应过来后,又拿了帕子擦手。
表情嫌弃得很!
霍凛装傻,“什么也没做。”
话落,那方擦过手的帕子,轻飘飘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无耻!”
霍凛捡起,“不要了吗?”
薛怜珠眼皮跳了跳,然后就听到男人说:“不要,那就是我的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着那方浅蓝的手帕。
在指尖绕啊绕。
暧昧不已。
“还我!”
薛怜珠倾身过去,想要拿回帕子。
软榻太窄,她的动作又太急,重心不稳,突然往前扑去。
霍凛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身手敏捷,明明可以稳住薛怜珠的身体,可他却任由她扑了过来。
长臂圈住薛怜珠的腰肢,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
顺势往后倒去。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薛怜珠,这次是你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