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娘子淡淡笑着,“出府要经过吴嬷嬷同意才行。”
聂清说:“吴嬷嬷答应啦。我说就快要端午了,要买些丝线编长命缕。”
她笑容欢快,十分期待节日的到来。
秦娘子没意见。
两人一起出府,聂清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她关在府里太久,现在像放出笼子的小鸟。
但,对于街边售卖的糕饼,馄饨之类的,她只是短暂停留,闻一下香味就走。
没有要买的意思。
“……要攒嫁妆,不能乱花钱。”
秦娘子瞅她一眼,脑子里已经浮现陈浪吓得要发疯的样子了。
呵,活该。
以前她觉得陈浪有眼色,比她会来事儿。
后来就发现那就是个狗东西。
做狗不向着主子,向着苗银霜那种毒妇,能有什么好。
聂清从杂货铺里买了丝线,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吵闹声。
聂清答应了吴嬷嬷,买到丝线就回府,绝不耽搁的。
她拉着秦娘子埋头往前走,但身后那群打闹的人,转眼间就到了聂清的前面。
“嗯?是萧公子!”聂清瞪大眼睛,后面追着的秋明追上来,“聂娘子?!”
秋明转眼间已经越过聂清,又转过头来看她。
前面的萧煜听到了秋明的叫声,回头一看,只见聂清挽着小竹篮。
他不跑了,对着那几个围着他的小混混,“打一架吧,速战速决,别耽误本公子的时间。”
其他几个人一看他这架势,那还有商量的?
冲上去劈里啪啦一顿打。
结果就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当然,萧煜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额头被石头打中,青了一块,衣服也被扯破。
但他只是随意的修整了一下,走到聂清跟前:“你不是被关着呢吗?怎么出来的?”
聂清:“吴嬷嬷放我出来的。”
萧煜挑了下眉梢,偏头看向秋明,秋明摇头,不知道什么吴嬷嬷。
但他听说了一些事儿,凑在萧煜耳边小声说,“银霜夫人病了,病得怎么样不清楚,但是好些日子没出门了。”
重点,没出门,就是没有去隔壁沈府的意思。
“就连她那个女儿,都没去沈府。说是照顾人呢。”
萧煜哂笑一声,瞧着聂清的目光多了些趣味。
之前听说聂清被关柴房,他没办法再直入沈府,就只能在门口搅事。
但这位疯夫人本事不小,竟然把银霜夫人气病了?
“……奴才稍后去打听一下那位吴嬷嬷。”秋明狗腿的表示。
萧煜满意点头,聂清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衣服,“萧公子,你的衣服又破了。”
萧煜看了眼胸口敞开的破布。
天气渐热,衣服穿得不多,破布敞开就露出了他里面的中衣。
“唔,不若聂娘子陪我去买件衣服?”
他又说,“上一次我来沈府找聂娘子吃烧鸡,却听说聂娘子犯错被关了。那烧鸡,还欠着呢。”
聂清嘿嘿笑了下,她喜欢跟萧公子一起玩。
而且,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
聂清答应陪萧煜去买衣服,回头对秦娘子说,“我没有耽搁时间。萧公子请过我吃东西,我陪他一下下,就是礼尚往来。”
“以后再要报答,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府呢。”
秦娘子是不太愿意聂清与萧煜走得太近的。
毕竟她的真实身份是沈府的夫人,与外男同进同出不妥。
可,聂清能被放出来,其实萧公子也有帮忙救她。
秦娘子咬牙,然后哄着聂清道,“萧公子去成衣铺买新衣服,我们去隔壁的茶楼等他。”
聂清想了想,点头答应。
“也好。”
于是愉快的进了茶楼。
但不忘叫秋明将萧煜撕扯坏了的衣服拿到茶楼来。
聂清买了丝线,也有针,便就地缝补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用丝线缝合后,再绣上花样。
只是时间太短,萧煜换了新衣过来,聂清的衣服还没缝好。
她将衣服还回去,让萧府的绣娘去缝补吧。
萧煜却将衣服塞在她的篮子底下,行动自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觉得你绣的最好看。”
秦娘子斜视他,秋明则暗想,公子的甜蜜话真会说。
聂清好奇的问起来,“他们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啊?”
萧煜忽地冷笑一声,随即摆摆手,不愿多说。
“你该回去了,改天我再来拿衣服。”
然后就习惯性的抽出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摇晃着他高大的身子走了。
聂清瞧着他背影,觉得这个人真随性。
“秦娘子,我们走吧。”
她也起身。
这时,忽然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找店家讨要一碗水喝。
店家怕惊吓到里面的客人,让小二赶出门外,拒绝那些人走近。
秦娘子见多了乞丐,没什么反应,她带着聂清快速离开,只希望尽快回府。
毕竟中间已经多了萧公子这么一个人了。
却在两人走后,一个乞丐疑惑的盯着聂清走远了的身影喃喃自语,“那不是聂清吗?”
“谁?”
“你忘记啦,前村头那个……那个谁来着……啊,聂老头家的丫头,嫁给沈家那个穷书生的聂清。”
“她带着女儿上京,竟然没死?”
“你都没死,说什么人家死了。”
“她衣服穿得那么好……嘶,难道她那个男人,进京发财了?”
“也可能是当官了……”
一群乞丐议论时,聂清已经被秦娘子拎着飞似的回了沈府。
吴嬷嬷正在明晖堂看那些账本。
银霜夫人病后,让廖府的管家将沈府所有相关账本都送了过来。
没有交接,全要靠吴嬷嬷自己摸索。
但这对吴嬷嬷来说不是难事,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吴嬷嬷,我回来了。”聂清进去打招呼。
吴嬷嬷抬头扫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扑扑的,眼睛里有亮光。
唔,人啊,还是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好。
她没说话,仍是低头盘算那些账本。
聂清懂事的从篮子里掏出一包蜜饯,放到吴嬷嬷的手边。
“这是蜜渍杨梅,听茶果铺的老板说,这个是最好吃的。”
聂清说完,两手放在小腹前,恭恭敬敬。
吴嬷嬷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目光淡淡的从那包蜜饯上扫过,“有事?”
聂清有些羞涩,“奴婢想跟着嬷嬷学算盘。”
“学算盘做什么?”
“奴婢将来出府,一要嫁个如意郎君,二要有一技傍身。”
吴嬷嬷的目光,忽然从聂清身侧划过,落在门口的沈泽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