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面包车又停了下来。
林晚晚以为是宝箱，拉开车门刚要往下冲，光屏突然亮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弹出一个界面，深红色的对话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跳出来。
【检测到随机副本入口。距离五十米。】
【副本等级：初级。建议单人进入。】
【是否接受？倒计时：五分钟。超时视为放弃。】
林晚晚的动作停住了。
副本。
上辈子她见过这个东西。
公路尽头凭空出现的一道灰色光门，那时候朵朵失踪了，她追着一串脚印冲了进去，里面全是恐兽，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最后在那个巢穴深处找到了朵朵带血的小鞋子。
然后被怪物首领一口咬死。
这辈子是系统第一次主动弹副本入口给她。
而且标了等级：初级。
“姐姐？“
朵朵从平板后面探出头。
“车怎么停了，是不是有新的宝箱？“
“有个副本。“
“副本？“
朵朵放下平板，从床垫上滑下来，走到主驾驶旁边往光屏上看。
那个深红色的对话框还在闪，倒计时已经变成了四分三十秒。朵朵虽然认字不全，但那个红色的界面让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小脸绷了起来。
“什么叫副本？“
“就是祂说的那个，通关了给好东西，过不去就死在里面。“
朵朵抓着座椅靠背的手攥紧了一点。
林晚晚从主驾驶位置上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把短刀，别在腰间。
然后检查手枪，弹夹卸下来看了一眼，十三发，满的。推回去，拉开保险，别在后腰另一侧。
四天前她什么都没有，连把刀都是拿大盘鸡换来的。现在手枪、短刀，足以应对一个初级副本。
朵朵一直站在座位旁边看着她收拾。等到林晚晚准备下车的时候，朵朵才开口。
“姐姐，我也要去吗？“
“你不去。你就待在车上。“
林晚晚蹲下来，把手放在朵朵肩膀上。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动作很没创意，但每次认真跟朵朵说话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姿势，习惯了。
“听我说。我一会下车，你把所有车门都锁好。不管你在车里听到什么声音，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我回来的时候我会敲门，敲三下，你从窗户那个窟窿里看一眼，确认是我，再开门。记住了没？“
朵朵点了点头。
她的小脸还是绷着的，但眼睛里没有哭意。上次越野车追上来撬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姐姐，你多长时间回来？“
“不知道。但不会很久。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等着。“
林晚晚站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把那个深红色的对话框拖到面前，伸手点了接受。
【副本已接受。请在五分钟内到达入口。】
她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的空气还是极寒，零下三十几度，但比前两天好了一点，路面上的冰霜薄了一层。
石墨烯被子裹在身上，脚上绑着裹脚布，走在冰面上不滑。
入口就在前面五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道灰色的光门，凭空立在公路正中间，大约两米高，一米宽。
光门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像是生锈的铁框。和宝箱那种金色的柔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宝箱的光让人兴奋，这个光让人本能地想离远点。
林晚晚站在光门前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跨了进去。
脚下踩到了硬土。
空气里没有极寒的刺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像很久没通风的地下室。光线很暗，她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过来。
这是一个封闭的方形空间，大概六七十平米，四周是灰色的石墙，头顶有微弱的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渗下来。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干枯的草屑，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碎的木箱。
还有三只恐兽。
她一眼就数清了。
两只在正对面，蹲伏在阴影里，体型大概和之前杀的那只蟑螂差不多。
一级。
第三只在右侧角落，正从一堆碎石后面探出头来，也是一级，但体型比前面两只略大一圈。
三只，没有二级。
初级副本的难度果然不高。
林晚晚没有等它们先动。
右手拔出手枪，左手托住枪底，三点一线。
瞄准最左边那只恐兽的脑袋。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她自己耳朵都嗡了一下。最左边那只恐兽的脑袋往后一仰，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倒在地上化成了光点。
第二只被枪声惊动，嘶叫着朝她冲过来。
四条腿在碎石地上跑得飞快，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发黄的尖牙。
林晚晚没有慌。她侧身让开正面，手枪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在那只恐兽扑过来的一瞬间，由下往上，从它的喉咙刺进去，手腕一翻，划开。
恐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摔在地上化成了光。
还剩一只。
她抬起头看向右侧角落。
第三只恐兽没有冲过来。它停在碎石堆旁边，四肢微微发抖，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在退。林晚晚握着短刀往前迈了一步，那只恐兽立刻后退了一步。
它怕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了看它，然后把手枪收回腰间，只握着短刀慢慢走过去。恐兽继续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再也退不动了。它的身体缩成一团，嘴里的呜咽声变得断断续续的。
林晚晚举起短刀，然后停了一秒。
一刀。
和前面的两只没什么区别。恐兽化作光点消散，墙上溅到的液体也跟着消失了。
那只恐兽化作光点消散。
另外两只死后留下的光点也还在原地。三个光点慢慢浮起来，在半空中融成一个更大的光球，落在地上。
祂的声音响了起来。
【副本通关。奖励已发放。】
光球裂开，两张图纸和一根软管掉在地上。一张是净水泵的结构图，另一张上画着水管走向的示意图，下面一行小字。
可在蓄水设备上安装，配合水管和出水口使用，实现水源净化与输送。
林晚晚把短刀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收回腰间，弯腰把图纸和水管捡起来。
光门再次亮了起来。
她从光门里跨出来，踩到公路上的冰霜，冷空气瞬间裹住了脸。
她打了个哆嗦，快步往面包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