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往正厅时,金蓝染并不在。
正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餐食,精致的菜肴整齐地排列着,每道菜都摆盘讲究,分量不多,但种类齐全。
一道身影行至两人身旁,微微欠身,轻声开口。
“餐食已经准备好了,家主他亲自去花坊那边盯着了,宁然小姐与…有什么需求告诉我就好。”
他说话时目光在宁然怀中的灰团子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显然是提前被金蓝染交代过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宁然点了点头,拉了张椅子坐下,又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将游沭放了上去。
她没有动手吃饭,而是打开光脑浏览了一下消息,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澈苍的,冥星渊的,还有一条厉挚的,时间都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大概是问她晚饭怎么安排。
她抬手,准备发消息询问几人要不要一起吃饭。
似乎若有所感,她还没来得将消息发出去,外间便传来几个脚步声,冥星渊的声音率先响起,从远处飘了过来,带着上扬的尾音。
“然然…我回来了~”
下一秒,一道火红的身影飞快奔了进来,冥星渊的衣摆带着浅浅的微风,整个人从门口快步跑到宁然身边,目光绕着宁然转了一圈,随即在宁然身旁微微矮身,一只手撑在椅背边缘,凑近她的脸,笑着索吻。
“然然…我好想你~”
宁然轻笑着在他的嘴角旁碰了一下,冥星渊眸光一暗,刚准备回吻,忽然间,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的爪子在轻轻磨蹭木质的椅子,略微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他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一只灰扑扑的小狐狸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小狐狸看起来脏兮兮的,毛发被泥土糊得结成一团一团的,颜色灰暗杂乱,两只前爪搭在椅子边缘,尾巴绕在身侧,正抬着头看向他们两个。
冥星渊的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在那双爪子上,只见那爪子锐利,在木质椅面上拉出了几条深深的痕迹,刚才的声音正是眼前的小狐狸发出的。
熟悉的兽形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是忽然反应过来,没有开口,他直起身来,目光从小狐狸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厅门口的方向。
厅门口,澈苍和厉挚几乎同时走了进来,澈苍的步伐也比平常快了些,此时外套搭在臂弯上,身上只着一件内衬,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目光一进来就下意识看向了宁然。
厉挚亦是如此,只是身上的绷带还没全拆,看起来有些狼狈。
宁然看了看几人,又看向旁边的金家人,那侍者正站在厅角,双手垂在身前,目光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宁然的目光淡定,语气随意。
“你们下去吧,我们有些事情要谈,有需要的话会喊你们。”
宁然此时是金家最重要的贵客,金家人不敢多说什么,流水般退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还顺手带上了厅门。
澈苍这才皱眉看向那灰扑扑的小狐狸。
“游沭,你怎么在这?”
场地被清空,奶呼呼的小狐狸在宁然面前时他觉得还挺自在,但面对这么多雄性,不知怎的下意识就不想露出如此柔软的模样,游沭干脆直接变回了人形。
他在椅子上坐好,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垂落下来,发尾还挂着几团灰色的土屑,脸颊上沾着几道泥痕,洁白的祭祀袍也有些灰扑扑的。
但他的气质完全不减,那些泥土和污渍反而像是衬托与点缀,衬得他像是一尊被短暂遗落在泥地里的玉像。
他银色的眸子看向澈苍,声音空灵淡雅,实话实说。
“我来给宁然女士送东西,宁然女士邀我吃晚饭…”
一句实话,让在座的三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澈苍薄唇微抿,看向宁然,眸光暗暗的,眸子中的情绪被死死的克制住。
有醋意在他胸腔中翻腾,但习惯了压抑不外放的他没有选择询问出口。
冥星渊则是更为外放,他的身躯矮了些,凑到宁然面前,一只手搭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声音放得很轻,尾音拖得长长的。
“看来然然也没有很想我呀~”
他的语气是撒娇的,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游沭身上,宣誓之意相当明显。
厉挚站在最后,俊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眼神微眯的盯着游沭,身躯紧绷,防备之意明显。
每天看着冥星渊与澈苍他就已经够羡慕嫉妒了,此时又来了一个,还一来就坐在宁然的身边,让人怎么得了?
厅内一时气氛十分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无声地交锋。
然而下一秒,坐在宁然身边的游沭先开了口。
他歪了歪脑袋,银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宁然,空灵的声音带着点软糯,光是听一听,就让人十分陶醉。
“然然,工作一下午,应该很累了吧?先吃点东西。”
他说着,两只耳朵从银白色的发丝间探出来,耳尖在宁然的注视下微微颤抖着,末端的绒毛在正厅的暖光下几乎被照出了绒毛,看起来手感就极佳。
他的目光期待的看向宁然,语气期待。
“…然然,现在的耳朵手感比下午更好,要摸摸吗?”
此话一出,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宁然。
此时无声胜有声...
正当宁然思索着应该怎么安抚一下面前的四个男人时。
下一秒,冥星渊的触角从酒红色的发间探出,细长微曲,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绒毛,他看向宁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然然,他浑身都是泥,想摸的话摸我的。”
澈苍的耳朵也从白金色的发间冒了出来,他的金眸落在宁然脸上,语气压得有些低,带上了些似有若无的诱惑感。
“然然,喜欢毛茸茸手感的话,摸我的更合适些。”
厉挚抿了抿唇,不甘示弱,黑色的狼耳从短发间弹出来,比前两个人的更厚实一些,边缘的绒毛在空气中抖动了两下,他看向宁然,嗓音轻柔。
“然然,我的手感也不错,要尝试一下吗?”
宁然抬眸扫视扫视了一圈,忍不住扶额。
正准备抬手,来一场雨露均沾的公平分配,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金蓝染站在门口,西装袖口还带着泥土,显然是从花坊那边刚赶回来准备陪宁然这位贵客吃饭的。
他的目光从宁然脸上扫过,落在澈苍等人身上,一脸懵逼,张了张嘴。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合适?”
?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