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无赖,但接下来两日,清晏确实早送晚接,除了在户部当值的时候,几乎都陪在身边。
刺杀如水波一般,风一过即刻消散,不见痕迹。
太子妃要请赵令颐赏花,自然不能只请她一个,目的太过明确,所以太子府定在初一办赏花会,邀请了京中所有数得上名号的贵女。
为防有些贵女不愿独身前往,是以她连家中兄弟也一并请了。
赵令徽趁着太子府正在为赏花会布置,递了帖子上门。
肃王禁足,太子肉眼可见精神了许多,眼神透着亮光,见到赵令徽喜笑颜开道:“赵大人,孤还准备让人去唤你,你的帖子先到了。”
“殿下直呼下官名字便是。”赵令徽行了礼,“下官今日来,是为了长生台搭建之事。”
“听说你向欧阳璟全权揽了此事,怎么,遇到难题了?”太子收起脸上的笑意,“此事欧阳璟和林葭自有办法解决,何须你打肿脸充胖子。”
“殿下明鉴。”赵令徽谦逊道:“我接下此事,是为了殿下。”
太子哦一声,赵令徽继续道:“工部是绍王的地盘,也是绍王最大的助力之一,有此机会,自然要为日后考虑。”
说起绍王,谢恂立刻想到秋收时他企图压自己一头,冷哼道:“他没有家族支撑,背后也只有一个工部和吏部可用,若不是皇后在背后支持他,孤何尝将他放在眼中。”
“殿下,成大事者万不可养虎为患,绍王虽实力不济,却也有一争之力,还是尽早谋划为好。”
“孤也没说放任他。”太子挥挥手,“你对工部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我领命之后去见了高大人,他似乎因为银钱不足,准备从民间强行征收柚木,是以我同他说,孙家商行的何掌柜手上有木材生意,我来替他解决木头的问题。”
“修建祭台的梨花木昨日运进宫,是你替他寻的?”
“是。”赵令徽道:“下官花了几百两银子,替他先行解决了梨花木的问题,用以取信。”
谢恂不是傻子,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嗤笑一声道:“你今日来,是想让孤下令,命何梁去同他接触,商量柚木的事?”
“是。”赵令徽道:“我与何掌柜点头之交,若直接去同他说,未免有些托大,孙老板又不在京中……”
“孤让人去同他说倒不难,只是你想利用木材拖垮高观,恐怕不容易。”
赵令徽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殿下只管同何掌柜说,让他签好字据后以各种理由拖沓,让柚木迟迟运不进宫便是,只要拖延工期,高观必定自乱阵脚,可行之道便多了。”
谢恂并不在乎小小工部,可若真收入囊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思虑片刻道:“好,就依你,上次安国公之事孤很满意,想要什么赏赐?”
安国公为保屠恩向太子投诚,虽然目前为止还没能替太子做事,算是在军方撕开了一个缺口,日后总是要派上用场的。
屠恩在刑部的运作下保住了命,不日前送去了觐州,由太子的人监视,好吃好喝供着,只要安国公不听话,随时能要他的命。
刑部对外的说法是证据不足,可明眼人都知道是安国公求到了太子跟前,谢絮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是碍于种种原因不能和安国公决裂,最多也就是不再重用罢了,这么多年的利益关系,只要不是涉及对付太子,安国公还是有用处的。
安国公背叛加上春猎之事,谢絮更是恨极了太子,接下来若是沉不住气,只会步步错。
“辅佐储君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赵令徽道:“不过听闻太子府要办赏花会,斗胆要一份请柬,长长见识。”
“又想借着赏花会结识京城中这些世家公子。”太子冷笑一声。
赵令徽笑笑不说话,太子摆手让她下去,“也罢,你多结识些人于孤也有益,下去吧,晚些时候让人送请柬去你府上。你年岁也差不多了,孤同太子妃商议一番,届时也挑选几家合适的公子让你相看。”
通过结亲巩固利益,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赵令徽心下冷笑,跪下行礼道:“多谢殿下。”
顺利拿到请柬,赵令徽心落了一截,开始仔细盘算如何才能粉碎太子想和周家结亲的打算。
周家有镇北军,虽此时暂由宫锐率领,但毕竟“拥兵自重”,谁也不希望看见周家同朝中权贵结亲,可同样的招式,对绍王已经用过一次,太子必然有所防范。
可要想打消太子的念头,只有谢彦亲自下令,或是有人从中搅合。
只是这个能搅合的人……
赏花会广邀皇亲贵胄,太子妃为了面上好看,也请了绍王妃和宫中的妃嫔,只有肃王妃因为肃王在禁足,请了不合礼制,是以没请。
宫中妃嫔,自然也包括皇后。
如此盛会,百家齐聚,肃王妃不方便前来,谢絮势必会请贵妃到场,好洞悉一切。
她若来了,就是这赏花会最艳丽的那朵花,皇后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这样的场合耀武扬威,肯定也会到场。
整个朝堂,不愿意看到太子好的,皇后算一个,且女子的婚事,这天下亲生父母说话都没有她说话管用。
心中有了打算,晚上回到府里,赵令徽将计划说与清晏听,他听完没有反对,只问赵令徽:“昨日绍王,今日太子,明日说不准是谁,只要她还在周家,就无法一直推脱下去,你有何打算?”
这也正是赵令徽愁的,她只感觉心烦,想到京中这些酒囊饭袋和接下里要谋划的事,怒气便凭空而生。
“走一步看一步罢。”赵令徽头疼道:“希望她能遇到可靠的心仪之人,若是遇不到,也希望能拖到大局定下来,让她随心所欲。”
说到此处,赵令徽又觉得自己被清晏骗了,抬眸瞪了他一眼,“当初就不该信你的鬼话,将军府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处处掣肘!”
“这也能怪我?”清晏皱眉道:“我原想着她入了将军府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她也要愿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