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赵令徽不顾张肃的警告,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正好一支箭精准无比朝着车帘射过来,张肃避开不急,勉强用手中的刀挡开,险些落下马车。
四周漆黑,加之今夜天阴没有月光,只能巡着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到屋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样子是暗卫,只是不知是谁派来的。
“大人……?”张肃挡在前面,满脸担忧回头看一眼,“你躲在车里抓稳了,先走,我断后。”
说着张肃准备策马,让马车跑起来。
“不必。”赵令徽道:“这条路弯绕多,周围又都是障碍,马车跑不了几步。”
张肃一时没了办法,只得咬牙横刀挡在前面。
赵令徽曲腕感受小臂上的袖箭,低声道:“进马车来,将人引过来杀。”
袖箭攻击距离太近,且黑漆漆一片压根看不见目标,不如将人引过来,近身搏一线生机。
张肃思虑片刻,护着赵令徽往车里退。
这是回缙云街最近的一条路,道路却不宽,墙角都是附近人家堆放的杂物,未免引起太大的动静,暗卫应该不会携带火箭一类的武器,别的剑弩刀枪,车厢至少能抵挡片刻。
张肃紧贴车厢躲着,手上的刀依旧挡在车帘前,怕有箭从车帘射进来。
和预想不同,进了车厢后,外面居然许久不见动静,只传来几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俩人相视一眼,外面有人落在车辕上,“大人,都解决了,可有受伤。”
早上清晏说周家会让夜莺过来,不想来得如此快。
赵令徽松了口气,先出声道:“无碍”。
说完掀开车帘,外面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材高挑一身黑衣,露出的眼睛和嘴唇透着冷冽。
这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属下夜莺,奉周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大人。”夜莺微微点头道:“刺客都是暗卫组织出来的,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先送大人回府。”
“劳烦。”
夜莺瞥了眼还浑身警戒举着刀的张肃,一转身踩着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一场虎头蛇尾的刺杀,刺客连面都没露就被解决了。
张肃也松了口气,收起刀同赵令徽道:“大人,我们快走。”
马车缓缓驶出箱子,赵令徽透过车窗,看见墙角堆叠的麻袋上躺着一具身穿黑衣的尸体,脸上的面具被劈掉了一半,没了面具遮挡的那边脸血肉模糊。
这杀手不像被人解决,更像是被仇杀。
夜莺是周家的人,并不是暗卫组织出来的,不该这么残暴才是。
满心疑惑回到府里,清晏还没从周家回来,倒是赵令颐让人送了些东西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赵令颐亲手制了两身夏衣,还将从舒瑜那里得到的一床上好凉席也送了来。
除了日常用品,赵令颐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被扣在宫里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赵令颐耳中,她信中言辞严厉指责为何不告诉她,说若不是舒瑜拦着,她昨日便上门了。
赵令徽看着她指责的词句,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前有赵明轩,后有赵令颐,大概是老天可怜,让自己在亲情上不至于全部缺失。
赵令颐的信看似句句指责,却藏着无尽的关心。
前两页信笺看完,后面不再是指责,而是详细说了她的近况。
绍王妃眼看亲事无望再没去过周家,换成太子妃时常上门,让舒瑜带着赵令颐去叙话,要给赵令颐说亲。
前太子妃是欧阳璟的胞妹,后难产去世,太子又续弦了觐州知府的胞妹,算起来太子嫡出庶出一共有十几个子女,其中正当龄的儿子是续弦所出的幺子,今年刚过十七。
周离顾刚“投诚”,太子妃便急于上门说亲,看来是想用儿女亲事将关系坐实,免得周离顾反悔。
之前绍王用周城的婚事拉拢失败,太子妃倒也聪明,将目光转向了刚来周家,父母双亡又还没站稳脚跟的“乡野女子”。
若赵令颐真是失散多年归家,说不准会动心,毕竟那是太子,说亲的对象虽不是长子,却也是嫡出,日后太子继位,绝不会亏待这个幺子,说不准日后他还有继位的可能。
舒瑜暂时以赵令颐刚回家,不宜此时将她嫁出去惹人口舌为由,将太子妃的提议搪塞过去,随即太子妃又递了帖子,邀赵令颐下月初一去太子府赏花。
上次去太子府,一眼望去哪有什么花好赏?
周离顾刚和太子达成协议,若赵令颐不去赏花,未免不给面子,可她若去了,太子妃又岂会让她全须全尾出来?
赵令徽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看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将信凑到烛火上,望着腾起的火焰暗暗咬住了下唇。
太子将主意打到赵令颐头上,简直是找死。
信在火盆中烧完,清晏正好从外面回来,见火盆里飘着烟,问赵令徽:“明昭的信?”
“嗯。”赵令徽点头,“太子妃要替她说亲的事,你知晓了?”
“今日周离顾同我说了。”清晏闻言皱起眉,“如今的局势,不好回绝太子妃,初一那日周城会陪她同去,届时我也会去。”
有清晏跟着自然是好,可赵令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稳妥,“万一有人看见你……”
“无碍,我蒙面。”清晏道:“再说,也是时候让谢彦知晓我的存在了,被看见正好。”
蒙了面去,就算有人看见,也会传得神乎其神,毕竟不是谁都能看见他,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帮我看好明昭。”赵令徽轻呼一口气,“若是她出了事,我可不会顾全大局。”
“谢恂没有那个本事。”
离初一还有几天,只让清晏和周城去还是不放心,赵令徽打算去一趟太子府,找个机会参加初一的赏花会,自己盯着才放心。
“夜莺回周家报信,说你今夜遇袭了?”清晏放下赵令颐的事,绕着她转了一圈,“受伤没?”
“没有。”赵令徽道:“夜莺来得很快,刺客只来得及放了一箭。”
“昨夜肃王和宁源密谋,今夜你就遇袭,会不会是他?”看她身上没有伤,清晏眉间的愠怒稍稍减了几分:“下次别走小路。”
“走大路难道他们就不动手?”赵令徽瞥他一眼,“我觉得不是,他既然要请赵从进京,就不会浪费人力物力刺杀我。再说,谢絮若要杀我,不会只派几个轻易就被夜莺解决的暗卫来,雷声大雨点小。”
“确实。”清晏在桌前坐下,倒了杯茶边喝边思虑,良久毫无头绪道:“夜莺会去查线索,你日后多加小心,我拿回来的那些暗器毒药都带在身上。”
“那么多东西,我又不是百宝囊。”赵令徽无奈道:“你若无事,早晚陪我往返就是。”
“也行。”清晏轻笑一声:“想同我多待些时候直言就是。”
赵令徽:“……”
他以前有这么油嘴滑舌和无赖吗?